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被拖车拉走的十二轮重卡,干脆顺着话音往下接。
“祁厅指示得太透彻了!我正愁这事怎么处理能把影响降到最低呢。”
赵东来打起太极,语气依然笑嘻嘻的,“所以那些受人蒙蔽的村民,正安排底下的同志做思想工作,做完笔录教育几句就让村里领回去了。咱们绝不能让老百姓吃亏不是?”
没等祁同伟开口,赵东来立刻抛出杀招:“不过厅长,今天的出头鸟,我肯定得带回去按规矩审。您看,既抓了典型,又保了面子,这么安排合适吧?至于具体的定性,等笔录做完案情捋顺,我马上给省厅打报告!绝不给领导添乱!”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
祁同伟被这话噎得不轻。
他听出赵东来是在踢皮球,既没有给出明确妥协的答复,也没有停止查办的意思。
话说到这份上,再强调放人就不合规矩了。
“行,东来你这办案经验确实老道。有情况随时沟通。总之一句话,稳住大局。”
嘟的一声,祁同伟没再深追,直接切断了专线。
赵东来收起手机,揣进警服口袋。
刚才脸上的热络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头,看着不远处正在查车的交警支队。
交警支队长一路小跑过来,指着上游河堤汇报:“赵局,刚才那辆黑车跑得太快,撞断了金属栏杆直接拐进小路没影了。要不要安排人去追?”
“调沿途监控,查车牌,查户头!挖地三尺也要揪出来!”
赵东来把头上的警帽往下压了压,“今天在场的所有十二轮重卡,一辆都不许放行!全带回交警队,按载和非法改装的名义先扣着!”
随后,他转头对着旁边待命的经侦大队长和一队队长招了招手。
“大路集团那些过磅单和复印合同,还有张六、范四海那两个带头的刺头,全部带走连夜分开突审!”
赵东来凑近大队长耳边叮嘱,“记住,不要在市局里审,去城南的看守所!谁来问都不许见,防止有人半夜递条子打招呼!”
两名队长心领神会,立刻转身领命跑开。
与此同时,现场另一边,不远处的河滩背风口。
包建设正蹲在受损严重的勘察越野车旁,清点人员。
他看着手底下的技术员,有的头上缠着止血纱布,有的跌跌撞撞被扶进一辆救护车里。
技术员小刘和小李抱着被抢回来的测绘箱走过来。
小李肿着半边脸,声音还在抖:“包总,今天真悬啊!那帮人眼都红了,车窗一砸,我都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咱们在西北吃沙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带队的总工老李脑袋上缠了一圈厚厚的止血绷带,隐隐渗出红晕。
他捂着被划伤的胳膊,疼得直抽冷气,却紧紧护着电脑屏幕凑到包建设耳边。
“包总,您看这地质坐标点。”
老李压低声音,“万幸双卡都没事,原始数据都在,做好了双备份。这顿打没白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