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一线,退无可退。
钟恨面色狰狞变幻,眼底闪过无尽不甘,最终咬牙狠下心来,压下心底所有傲气与忌惮,
隔着层层虚空,朝着后方急追来的姜风传音,语气带着刻意压制的卑微与妥协:
“明道真君!手下留情!
我二人自知不敌,愿尽数交出底牌,归还至宝《亡灵天灾观想图》,以此赔罪!
还请真君高抬贵手,饶我夫妻二人性命!”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先前联手布杀、强攻硬撼的狂傲,只求暂时保命,熬过这绝境。
在他看来,《亡灵天灾观想图》乃是黄泉宗老祖白骨老魔所留,
蕴含其对蕴尸造僵的理解极为高深,其中蕴含顶尖禁术奥秘,足以换取一线生机,是他们手中唯一的谈判筹码。
长空之上,金虹破空疾驰,姜风立身流光之巅,神色淡漠如水,眼底无半分波澜,
听闻求和之言,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淡淡传音回应,声音清冷如霜,穿透层层虚空落入二人耳中:
“呵,打不过了便想求和求饶?”
“你二人以为,世间杀伐罪孽,皆可一物抵过?”
他语气陡然转冷,细数二人滔天罪业:
“数年前,你二人勾结独角蛟龙族蛟呼风,偷袭我我白云观下辖镇西城,屠戮城内无数修士,重伤我师叔灵微真君。
这般血债累累、杀生无数的罪孽,岂是一张观想图,便能轻易赎清的?”
冰冷的追责之声如同惊雷,轰然炸在钟恨与林溪心头。
二人身躯同时剧烈一震,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彻骨的绝望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林溪身躯微微颤抖,气息愈萎靡,眼底满是颓然与绝望,彻底失了抗争之心。
唯有钟恨依旧不死心,绝境之下反而生出极致的疯狂与戾气,眼底凶光暴涨,咬牙厉声传音威胁:
“明道!你切莫太过逼人太甚!
狗急尚且跳墙,你若执意赶尽杀绝,断我夫妻生路,我便直接毁了这《亡灵天灾观想图》!
神魂燃尽、道图俱灭,大家谁也别想得到!”
他摆出鱼死网破的姿态,妄图以此逼迫姜风退让,
“此图乃是世间顶尖秘宝,一旦销毁,你此番追击便一无所获,何苦两败俱伤?”
面对他色厉内荏的威胁,姜风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而低低笑出声来,笑声清冷漠然,带着全然的不屑:
“毁掉?那你大可尽管毁掉。”
他语平缓,却字字笃定,彻底击碎钟恨最后的依仗:
“你视若珍宝的《亡灵天灾观想图》,于我白云观而言,本就无半分用处。
此图常年封存于白骨秘境之中,无人问津,若非你二人私自盗取、祸乱四方,我观中人根本懒得理会。”
“炼尸邪法,本就为我白云观不屑,得之无益、留之无用。”
姜风眸光凛冽,杀意愈澄澈,冷冷续道:
“但你若今日执意将其销毁,那便是彻底斩断黄泉宗最后的一线生机。
此图怎么算也只能算是你黄泉宗镇宗根基、道统本源。”
“你若是想毁去,那便尽管一试。”
寥寥数语,轻飘飘落下,却如同千斤重石,狠狠砸在钟恨心头。
钟恨浑身一僵,攥着道图的指尖剧烈颤抖,脸上的疯狂与狠厉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呆滞。
他这才猛然惊醒,自己一时气急的鱼死网破之举,看似拿捏住了谈判筹码,实则是最愚蠢的自取灭亡。
于姜风、于白云观,此图毫无价值;
可于黄泉宗、于他和林溪,这是足以传承万年的镇宗根基,是宗门存续的重要依仗。
毁图,不是要挟对手,而是自毁道统、自掘坟墓!
一念透彻,钟恨心底最后的疯狂彻底被抽空,整个人僵在虚空遁途之中,手足冰凉,再无半分底气。
身旁的林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也将前路绝境、身后死局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