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他付出过感情的前夫,一个是从小跟他感情很好的发小,这让他在其中,很难不重视这件事。
以林昀川的身份,联邦恐怕都找不到几个敢和他动手的人,而克莱尔恰在其中。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萌生。
思来想去,季明希直接拨通了林昀川的通讯器。
那边很快接听,林昀川似乎正在等待他的通讯一样,不等他先开口,那边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明希,检查结束了吗?”
季明希并未跟林昀川说自己去柏医生那里做检查之事,虽说是每月惯例,但是差个两三天也没什么,只要他去的时候提前预约就是了,现在看来,林昀川一直在关注着这件事。
“检查已经结束了。”他并没有问什么你怎么知道这类的愚蠢问题,而是直接开门见山,“昀川哥,你在圣托利亚吗?我想见你一面。”
“明希,真是不凑巧啊,分公司有点事情,我去了拉里亚星。”声音顿了顿,季明希听到了一句小声交谈,好像是林昀川捂住声筒在问秘书什么行程能够结束。
果不其然,下一秒通讯器就重新传来了对方清晰的声音。
“明希,我这边工作最快还要一周才能结束,你这边有急事吗?若是你这边比较着急的话,我现在就回去,这边的工作可以交给其他随行人员。”
言下之意,竟是要将工作抛在了脑后了。
季明希并没有什么急事,他只是想要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测,又怎么会因为这些让林昀川抛弃工作返回圣托利亚呢,这种事跟他的行事准则不符。
于是他笑道:“昀川哥,我这边没什么急事,就是刚刚做完检测,想着你一直以来为了我的事情劳心劳力,想要请你吃顿饭,既然你现在不在首都星,那等你回来,我再请你吃饭吧?”
林昀川也跟着笑了声,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说辞,并没有再说什么立即回来的事情。
“对了,明希,你这边检查结果怎么样?有进展了吗?”
季明希知道,即使他不说,林昀川也会问柏医生的,毕竟是他公司旗下的研究机构,有可能,柏医生会对他这个“病人”有所隐瞒,但是对于林昀川这个金主爸爸一定会知无不言的,便也没有隐瞒,如实将检查的结果说了。
只是他省略了自己追问信息素泄露的那部分,他不知道柏医生是否会向林昀川汇报这些细节,但如果汇报了,以林昀川的敏锐度和对自己过往的关注,很有可能立刻意识到自己在调查什么。
想到这里,季明希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紧迫感。
他并不是非要调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他只是……厌倦了被亲近的人以“为你好”的名义蒙在鼓里。
曾经,在他和克莱尔还在一起的时候,尝到了很多次这种滋味。其中最痛彻心扉的,便是关于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
季明希作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竟然连知晓孩子存在的资格都不被允许,若不是那次偶然听见,他或许会被永远隐瞒。克莱尔自以为是的保护,对他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残忍的漠视与伤害?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传来熟悉的闷痛。
季明希下意识抬起手,轻轻按在了心口处,试图缓解那瞬间的不适。
林昀川是他视若兄长,又极其珍视的朋友,如果他也出于某种原因,刻意隐瞒与自己相关的重要事情……季明希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承受这种来自“善意”的二次伤害。
通讯那头,林昀川听完检查结果,语气明显缓和下来,带着惯有的温声安慰:“明希,别太放在心上。我们之前耽误了太久,现在治疗才刚有些进展,顺其自然就好。”
季明希轻轻点头,在注意到林昀川那边看不到自己时,立刻改口道:“昀川哥,我知道的,这件事我打算顺其自然。”
那边静默了几秒后,很快又传来了林昀川的声音。
“明希,有关找omega深度接触一事……我觉得,你应该慎重考虑。”
季明希以为林昀川是和柏医生一个态度,在劝自己找个omega深度接触,便道:“昀川哥,这件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林昀川那边提起来的心才稍微放下,就又听季明希那边道,“若是遇到合适的omega,我会试着深度接触的。”
林昀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周身的气压低得无人敢靠近。
他们又聊了些其他的事,约好了等林昀川回来一起吃个饭,这才挂断通讯。
季明希并不知道,挂断了通讯后,林昀川脸色铁青的摔了通讯器。
他是想着,如果真的遇到合适的,能让自己卸下心防的人,尝试开始一段新的关系,或许也不是坏事。
毕竟,生活总要向前。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合适”的Omega,会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这个周末,他的导师顾寒山教授突然通知他,要带他去见一位老朋友,同时这也是顾教授这些年一直在治疗的一位特殊病人。
作为顾教授的得意门生,季明希这些年早已习惯了陪同顾教授出诊或者是参与一些重要的学术交流,他跟着也长了不少的见识。
顾寒山教授是联邦顶尖的心理与精神领域的权威,能让他亲自出诊且需要如此郑重对待的病人,身份自然是非同凡响。
因此,当飞行器降落在圣托利亚东部一座占地广阔,风格典雅又不失恢弘的私人庄园时,季明希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
庄园的主人,便是顾教授的那位“老朋友”,也是此次的治疗对象。
前来迎接他们的,是一位看起来与季明希年龄相仿的青年。
青年的五官轮廓并不是克莱尔那般的深邃锋利,而是线条流畅柔和,恰到好处地组合在一起,是一种看起来很舒服的长相。他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色居家服,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在这座奢华却不失品味的庄园里,宛如在自己家中般自在闲适。
或许这个形容并不合适,因为这本就是青年的家。
“顾教授,您终于来了,家父已经等待多时。”青年走上前,目光澄澈,笑容得体,先亲切地跟顾教授致意,随机又转向了季明希,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孟清和。”
他的声音清润悦耳,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良好的教养,却没有一般权贵子弟惯有的骄矜之气,反而有种沉淀下来的宁静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