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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提姆不动声色地转身，垂眼瞧着莉莉安扣着他的黑色手套和红色手臂的分界处。

他一言不发，见莉莉安迟迟没有说话还一副要抽身离开的模样，这下轮到莉莉安磨了磨牙，一副不甘心的模样：“你赢了。”

“嗯？”提姆这声还是从鼻腔发的哼声呢，他垂眼，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好整以暇。

“我说，你赢了，德雷克警官。”莉莉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你想让我坦白什么？”

莉莉安简单叙述了她和恶魔的交换条件。

没有小丑复活，没有小丑病毒，没有小丑去地狱，杰克·内皮尔或许会去，但没有小丑。

这是多么划算的交换！在莉莉安给克劳利展示了别的地球的观测结果之后，就连恶魔都不想看到小丑灵机一动做点什么，比如引爆大都会的核弹。

莉莉安冒了点风险，可他们家每个人都生活在危险中，死去活来的仰卧起坐更是快成为一种常态——

“我不是为了谁才这么做的。”莉莉安说，“这半句话记得替我转告布鲁斯，我只是……我现在都不再做噩梦了。”

莉莉安想起自己的梦境。

最早的时候，那里面充斥着成为双面人的哈维。她总是在想她对那张焦掉的半张脸的恐惧也许成为了压垮哈维的那根稻草，她当时未成年的年龄并不是可以开脱的借口；

后来陶德死了。噩梦变成了总是在午夜响起的电话，她在现实明明接到了，在梦里却此起彼伏地响起，永远无法中断的响铃；

她一度把这一切怪罪给格雷森，只有看到他的尸体才足以泄愤，最初莉莉安甚至梦到过她买凶杀人成功了呢，可后来，蝙蝠侠死掉的噩梦，面具下的那张脸有时候是布鲁斯，有时候是格雷森，而无论哪个结果都让她崩溃；

莉莉安见到过很多很多只死罗宾。和蝙蝠女一起，罗宾还有蝙蝠女换个好多任，可哪怕不需要摘下面罩，莉莉安也能分得清他们的差别：最纤细的是格雷森，陶德要壮一点，提姆介于两者之间，斯蒂芬妮是姑娘，达米安最小。

至于芭芭拉和卡珊德拉……制服的颜色就够了。

而持续不断的噩梦，是会让人神经衰弱的。

一直到现在莉莉安还记得罗宾在她的怀中体温渐渐变凉，就和提姆那天……莉莉安忽地看了一眼提姆，突然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瞧瞧！他现在恢复的多好啊！

“以前噩梦甚至包括我做出了所有人都不会赞同的事情。”莉莉安说出口的却是这个，“可实际上……真发生了这也没什么。”

“如果你不想被定罪。”提姆终于说，“你就算再怎么想动手，手法也不应该这么直接……这不像你。”

莉莉安明明是趋利避害的。

她不尊重法律，却会喜欢钻法律的空子，她既然不是一时激愤对小丑动手，那么怎么会什么都不准备？

是！莉莉安取出了布鲁斯装的皮下定位，可那是为了不被阻拦，而不是准备一个明面上的替罪羔羊，她所做的一切，根本不符合她的理性！

除非说……

“这让我感到轻松。”莉莉安说，“唯一能算后悔的，既然迟早要做，我为什么没早点动手？”

——除非说，她已经放弃理性了。

像警察这类的工作，他们定期就会做一次心理检测，义警同样也是，只不过在他们家这一般是自测，结果保密——因为每个人的测试结果都很糟糕。

如果是现在的莉莉安……

“布鲁斯肯定还是会认为，是他失踪太久的错。”提姆说，“迪克也觉得是他不应该告诉你，芭芭拉虽然还算好，但那只是相较而言，她说的是‘我应该猜到的’，杰森也觉得自己没能帮上忙……”

“你想说什么？”莉莉安打断道。

“刹车失灵了。你很清楚本该做到却没做到的挫败。”提姆指了指自己，他的话语也非常跳跃呢，“没有答应杰森，也是因为你认为他不应该被这么对待，他也值得更好的，对吗？”

那是莉莉安曾经对提姆说的话。

提姆不是唯一被看中、唯一被试图保护的那个。这让人有点酸涩，但这是客观的事实。当然。

瞧瞧他们家！怎么一个两个都有那种自我牺牲的骑士精神！这种奇怪的自毁倾向，提姆还以为莉莉安是他们家离这种心理最远的那个呢。

有所得到，必然会有所付出。

莉莉安是什么时候沉醉于这种被需要了？而这一切都是出于她会担心失去的恐惧。而她宁愿掌握主动权，哪怕这需要自我牺牲。

“提摩西·德雷克。”莉莉安露出了被冒犯的神色，“我看不出这有什么非探究不可的必要。”

这些事情不都已经过去了吗？

“你只要知道结果。我没准备答应逃走。”

“好的。”提姆回答，“那让我们来谈谈诉讼策略。”

他表现的过于配合，而问出的问题却越发让莉莉安觉得不适。

“不，我拒绝做精神鉴定。”莉莉安黑着脸，“不要阿卡姆疯人院，那甚至还不如黑门监狱。”

“你认真的？”提姆挑眉，这下是他主动给自己倒了一点酒，他现在明白莉莉安为什么会喜欢了，适当的酒精确实足以让人情绪稳定。

提姆顶着莉莉安死死盯着他的目光，慢悠悠地晃了晃酒杯才抿了一口，用着足够气人的口气：“那还是在医院的待遇更好吧？”

就像莉莉安给双面人的特别待遇一样。

这是现在最好用的脱罪手段了，在哥谭这充其量叫走程序。

“你拿的是我的杯子。”莉莉安说。

提姆定睛一看，是的这个杯子上还有一点口红印，他的动作一顿，但还是慢慢地全都喝完了剩下的那点。

酒精把他的脸熏得有点红，而提姆的口气还是那么镇定：“你当初给红头罩安排的，不也是这个退路吗？”

“如果我被证明有精神疾病，我之前签下的合同会有角度被质疑有效性而被撤销。”莉莉安说，“这不利于公司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