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说,唉,紧张得很。”
“……”听着三猫两狗的叽里咕噜,副院长感觉自己头顶那几根稀疏的秀发摇摇欲坠,今晚说不定就得脱落。
院长瞪了这几人一眼,年轻人真的就是没轻没重的。
“好了,别闹了,待会儿站远点,先观察情况。”
路过底楼墙壁转角的时候,院长顺手拿了一根输液杆子在手上。
副院长不明所以,“院长,你这是?”
院长看了看手上的杆子,这真的是条件反射动作,他赶紧给自己找理由:
“顺手拿了,我这觉得啊,万一,你说万一咱们医生护士被咬了,待会儿突然一个暴起,咱们咋办?”
副院长和医生护士们听了,全部将院长护到身前。
院长;“……”很好!等着发年终绩效的时候你们再来讨好我吧!
范小秋和司机准备下车的时候,院长一行人都走到了大厅外,阵型十分奇特。
拿着长输液杆子的院长走在最前面,脚步颤巍巍的,丝毫没有平时的威风八面。副院长和医生护士们跟在他的身后,各个也是神色紧张,随时做好奔逃准备。
此时救护车停在平时拉病人回来的固定位置,刚好是大门外。
毕竟司机能把车平安开回来,没有撞山壁翻高坡,已经是运气绝佳外加身体本能反应下超高的驾驶技术。
司机本人坐在驾驶位上,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抖,他真的是超常发挥了。
范小秋下车就开始哇哇大哭,她浑身湿透,惊吓过度,下车脚软得差点没摔倒:
“呜呜呜院长啊!太吓人了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四十多岁的院长谨慎得很,他隔着两步远,一边后退,手里的杆子对着前方,一边伸出一点点手掌对着空气上下扇动,表示对范小秋的安抚:
“好了好了,没事了,快下来喝点热水,跟我们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副院长伸着脖子往车里面看,满脸的担心,急切地问一脸菜色的司机,“小唐呢?”
小唐是跟着救护车出诊的医生,年纪不大,是本地孩子读定向专业回来的。
这种定向免费医学生,主要是培养农村孩子,在校期间学费住宿费国家负担,还会给生活补助,毕业后纳入乡镇卫生院编制管理,定向服务基层。
小唐家以前还是贫困户,副院长负责帮扶,逢年过节都要亲自上门,高考选定向医学生专业,也是副院长指导,他对小唐就跟自家亲孩子没区别。
毕业后的小唐成本来可以选离城更近的卫生院。可小唐却主动选择回这边来,他说这是接班,他要照顾好乡亲们。
乡亲们也都很喜欢小唐,他听得懂方言,从不厌烦老一辈人叽里咕噜半天讲不到重点的行为,和镇里各村社区的都沾点转角亲戚,白班夜班任劳任怨,上进肯学,优点数不清。
司机听范小秋说过唐医生跑上车了,他一路丢了魂一般地开车,根本无暇顾及,这才往驾驶室后面的玻璃窗看,嘴里回答:“在里面呢!”
唐医生垂头坐在救护车里一侧的凳子上,整个人垂着头,身躯细微地发着抖。
“他没事吧?”副院长焦急往前面走了两步。
司机敲敲窗户,后面的唐医生却没反应。
“好像是晕了过去……”司机下车,往后走了一步无去看。
唐医生一动不动,垂着头,像是散了最后一口气,径直头向下倒在了地上。
司机愣了下,“好像,刚死了……”
这句话说得大家一惊,副院长整个人都懵了,直接拉开他这边的车门。
唐医生倒地的姿势还维持着坐姿的佝偻,身体没有了呼吸的起伏,皮肤呈浅青色。
出于医生条件反射,副院长怀疑唐医生是心跳呼吸暂停,他立即伸手去摸唐医生的颈动脉,甚至心里想好了要为同事做心肺复苏。
在副院长触及唐医生身体的瞬间,唐医生猛地抬头,双目荧红,身体拉成反弓状,然后突然蜷呈一团,拉住副院长的手狠狠咬下!
“啊啊啊啊!!!”副院长发出刺耳惨叫!
周围的几个医生护士吓到了,赶紧上去拉扯。
院长目眦欲裂,在一旁喊,“别被他咬到,去拿叉子拖把啊!别用手去拉!!”
说话间有医生往门卫室跑去拿武器,院长举着手里的输液杆冲了上去,先是往唐医生身上打。
连打十几下,打得院长气喘吁吁,却丝毫不起作用。
旁边另外一个男医生看不下去了,夺过院长手里的杆子,用戳的方式,毫不留情地往唐医生拿荧红色不像人的眼睛上戳!
这般连戳几下,有着躲避本能的唐医生在损失一只眼睛后,终于放开了副院长。
副院长右手被撕掉好大一块肉,手指也被咬断了两根,疼的满头大汗,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悲痛,比失去手指痛多了。
小唐啊……他怎么跟小唐家里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