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我刚从御膳房偷的,可新鲜啦。”
说着他取过旁边堆着的干柴,似乎想帮着生个火,却有些无从下手。
一双洗得干干净净的手从身侧伸来:
“我教你。”
公主一手拿着火镰,一手拿着火石,耐心示范:
“要像这样,用力刮擦。”
一时间,火星四射,落在火绒之上,霎时起了火光。
二人俱是一惊,同时将干柴扔进了炉灶,又担心对方退得不及时被火灼伤,不约而同地握住了一同送火的手。
很快,像是被烫着似的迅速撤回。
明明火光映照出两张泛起红霞的脸,彼此对视一眼,又惊慌错开。
“……冒犯了。”
“无事。”
第29章离经之念
那只蛇鹫被拴在了公主的宫殿里。
燕小王爷每日都要去看一回,走之前还要往御膳房折一趟,他将这些年学来的轻功全用在了偷鸡摸菜上面,引得御膳房又好长一段时间人心惶惶,怀疑闹鬼了。
直到半月后,因着燕小王爷一连数日没有陪着用膳,陛下才后知后觉自己丢了只鸟。
逮着小王爷一问才知道那鸟被他不小心放跑了,找到后那蛇鹫死活不愿回来,赖在青青公主宫中不走。
使臣送东西来总会带着美好的祝愿,那只傻鸟的自然也有着不同寻常的祝福。
传说此禽自昆仑西来,沿途经海暴可息风雨,至旱地可现甘泉,灵鹫巡处,三丈不逢蛇虺,可叫小人忌惮,叫国家太平,如今神鹫留恋于青青公主的宫殿,无疑给这位异国公主赋上了一层祥瑞。
于是陛下严查了一番宫中奴才,这一查就揪出了一大批太后的人,这群人仗着太后的撑腰,借着修缮行宫的名义,中饱私囊,此事一出,太后的威信也掉了好大一截。
从那以后,青青宫中在宫中的待遇才稍微好上了一点,那只蛇鹫也被赐给了青青公主。
小王爷常常借着探望蛇鹫的名义去看公主,公主也不戳破,回回来,回回亲自下厨,直到有回闹了肚子,小王爷只能委婉地找了本食谱送出去,于是公主恍恍惚惚的意识到,自己的厨艺不怎么样。
再后来,公主将这本食谱摆在了书架上。
将公主的遗体送回启国那天,燕竹雪翻过这本食谱,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批注上是关于每道菜失败的原因,以及自己对这道菜的反馈,。
燕竹雪从没见过有人研究本破食谱,能研究得这么仔细。
那本食谱是他从御膳房厨师长屋子里偷的,公主如果还活着,以她这么认真的程度,四年过去了,一定能做得比药问期还好吃。
当然,问期兄做的也很好吃。
燕竹雪吃着人家做的饭,总觉得不能这样子比较,于是收了思绪。
药问期似乎没什么胃口,一桌菜才他没动几口,却也没有先行离席,而是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本书来,靠在圈椅上安安静静地翻看。
见人吃得差不多了,才放下书,从袖中掏出两卷画卷递去:
“这是昨日春来昏睡时掉在旁边的,我一并捡了过来。”
被顾修圻一顿纠缠,闹得燕竹雪差点都忘了还有两卷自密室里带出来的画像,如今突然瞧见当下急切地拿了回来,打开来一瞧,确是那两幅画像无疑,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还好没丢。”
药问期并未打开过这两卷画,在燕竹雪身旁跟着一瞧,很是惊讶:
“这画中女子……和你生得好像,是春来的什么人?”
燕竹雪描摹着画中人的眉眼,有些不确定地说:
“我想,可能是我母亲。”
说着,他取来另一卷画,展开后是和那女子有六分像的男子画像:
“这是我父王的画像,很小的时候父王就和我说过,他曾有过一个姐姐,可惜死在了战乱之中,而我是他姐姐的遗孤。”
药问期盯着那画像上那两张极其相似的脸,半晌没答话。
“怎么了?问期知道画中女子的身份吗?”
药问期突然的沉默让燕竹雪找到了一丝希望,他一直不知道父王从何而来,也不被允许私自探查生母的过去,但没有哪个离散的孩子愿意割断与生母的联系。
先帝曾说母亲是“前朝罪女”,那么身份定然也不会是寻常百姓,燕竹雪曾偷偷找来所有记载大宸历史的史书,可是哪怕翻遍了,都没找到一丝线索。
现存的宸史由先帝督促着修订过,按照先帝对父王的袒护,或许在史书中删去了关于母亲的记录也有可能,毕竟他也没在史书中找到可能和父王有关的记录。
但药王谷隐居世外,不受朝廷管辖,作为谷主的药问期应是看过完整的宸史,可能真的会知道一点关于母亲的线索。
可是药问期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而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却是询问:
“你当真不会再回北境,不会再为晟帝征伐了吗?”
神医谷虽隐居于世,却也算是江湖势力。燕竹雪可以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但关于朝廷,关于圣上,当药问期接二连三地询问时,心底的警惕便习惯性地冒出了头。
一抹虚情假意的笑跟着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