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晓箐突然来了火,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怒斥道:
“西羌人怎么了,招你们惹你们什么了吗?平日里一个个冷眼想看就算了,死了人什么话也不问,就直接往我头上推?最近淮州这么乱,不少西域客商都被困在城里,你怎么不怀疑他们?我一个伶人我哪来的胆子杀人!”
说着说着火气攻心,竟然吐出一口血来。
见人踉踉跄跄地又要倒下,燕竹雪伸手扶了扶,偏头竖起食指,轻轻抵唇。
“回去再说。”
虽然他也有些怀疑牧晓箐,但就算是质问,现下也不是好时机。
药问期意会,又突然喊了一声:
“兰时。”
藏在暗处的兰时立刻现身,接住了差点又要栽向燕竹雪怀里的人。
穆晓箐看了看戴着面具的陌生男子,又瞧了瞧燕竹雪,伸手拉住了后者,满眼警惕:
“玉公子,他是谁?我听说你被宗淙抓去了府上,是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这几日你都和他在一起吗?”
穆晓箐的问题太多了,燕竹雪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这是神医谷的药神医,我也是这几日才刚刚离开的将军府,正好碰上神医,便跟着他回谷养伤了。”
“问期,你瞧瞧他的伤势,看看严重不严重?”
药问期走近几步,简单查探了一番,淡声道:
“快死了。”
目光触及少年眼底的担忧时,又补了一句:
“但还能救。”
说着暗暗使力,想要拉开那只手还抓着不放的人,却迎上一股阻力。
侧目睨去,和一双绿眸相撞。
那双眼里凝上了层打量的暗芒:
“神医……?我从前见过药神医,怎么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药问期面不改色地盯回去。
眼神交锋间,忽听一声打趣:
“二位……这是打算搭个花轿载人玩?”
两人霎时回神,不约而同地松了手。
不过是稍稍使了点力,穆晓箐的脸上更加苍白了,眼前一阵发晕。
晕倒前,还虚弱地攥住燕竹雪的衣袖,留下一句极其可怜的话:
“公子,楼里死了好多人,阿箐好怕,别……别扔下阿箐。”
燕竹雪连忙去探了探鼻息,确定还有气后,向神医投去询问的眼神:
“可以带阿箐进谷吗?那群少年死得蹊跷,我想等他醒了问问清楚。”
他倒也不是什么为民伸冤的青天大老爷,只是担心西域是否派了什么奸细进来。
最近时局混乱,假若当真是西域客商所为,反而更加不妙,毕竟前世湟中之乱,就是西域撺掇起来的。
普通客商哪里会动不动就杀人?
“阿箐……”
药问期意味不明地复述了一遍这个称谓,勾起唇,应了下来:
“你都开口了,我自是不会拒绝。”
药问期将人留给了兰时,自己则跟着燕竹雪进了林如深的房间。
屋内空无一人,也没有被翻找的痕迹,想来官兵还没有找到三楼。
燕竹雪很快就瞧见了装着自己工钱的木箱,这箱子不大,就是沉了些,毕竟装的都是金银,但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这点重量倒是也不麻烦。
他才刚抱起箱子,房门传来一阵脚步声。
药问期抱着人翻身滚到床上,在房门被打开的刹那,床板翻落。
燕竹雪砸在了药问期身上。一同砸上的,是被自己抱在怀中的小木箱,在一片黑暗中。
他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嘶声。
当下扔了怀中的木箱,想问问有没有哪里伤着,却被一双带着药香的手捂住。
二人此刻几乎贴在一起,燕竹雪很轻易地就听到了药问期压低声音的话:
“我没事,右手边有通道可以直通隔壁房间,你先过去。”
燕竹雪循声照做,伸手往右侧一摸,果然没有任何阻拦,于是滚了过去。
才刚见着点光亮,陌生的气息忽而笼罩全身,一只手掐住后颈,将他往外用力带了带。
后背砸上一堵不硬不软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