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竹雪皱眉,伸手揭下人皮面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美邪性的脸:
“……顾旻!果然是你!”
手下的力道不由松了几分。
顾旻终于寻到了时机,翻身想要反压住身上之人,却被一脚踹出老远,牵动身上的旧伤,生生被踹吐了血,踉踉跄跄站起来时,眼底的惊讶毫不作伪:
“那么严重的穿肠箭伤竟然真能好?”
燕竹雪漫不经心地往床架上一靠,扫了眼顾旻的腿:
“你的残腿都能好,我身上的穿肠箭伤有什么好不了的?”
说着,伸手捞过摆在床边的红羽,眼神一凝提抢而去:
“狗东西!竟然敢对我放暗箭!”
顾旻毕竟瘸了好些年,武学功夫自然是比不上刚从战场归来没多久的小将军,二人不过对了几招,便节节败退。
红羽穿腹而出,燕竹雪收起枪势,打向奄奄一息之人的腿弯:
“腿是什么时候好的?”
顾旻扯下衣袖,随意绑在腹部伤处:
“早就好了,这几年一直在演戏而已,否则你的小陛下,哪里容得下我。”
燕竹雪有些看不明白这操作,身上被捅出一个血窟窿不应该赶紧回去疗伤吗?
“我不管你来这是要做什么,现在赶紧滚,趁我对你还没有起杀心。”
先帝顾渊只有一个兄弟姐妹,即红颜早逝的长公主,而长公主只留下了一个孩子,就是怀安王——顾旻,燕竹雪暂时还没有想要这人的命。
但有些人就是天生财钱各占一半,贱得慌,给了活路不知道跑,还要拼命往跟前凑。
“我来找你啊小燕儿,你仔细想想,咱俩多久没见了,这几年我在京城脖子都要等长了,这不一听说你在江南,就立马找来了吗?”
燕竹雪冷着张脸,提起手中的红羽,将要凑过来的人抵远。
“你他娘的还敢提!当年若不是你,我怎么会自请驻守北境!”
上一世,他之所以死死赖在北境不回来,这个不正经的王爷占了不小的原因。
那时候新帝刚刚登基,太皇太后权势滔天,顾旻作为长公主唯一的遗孤,皇太后对其自然是极其宠溺,燕竹雪怕自己再不跑,说不定哪天就要被太后设计进了怀安王府。
长枪戳了戳顾旻腹部的伤,将人戳出一身冷汗:
“怎么?当年没彻底将你的腿打断,让你觉着遗憾了吗?如今又巴巴跑来找打?”
顾旻握住挑衅的长枪,顶着张血汗交杂的脸,眼神中的狂热藏也不藏:
“遗憾至极,叫我日日午夜梦回,想着的都是皇侄提抢而来的身姿,至今忘不了。”
他爹的,这怀安王竟然还是个受虐狂?
燕竹雪火速撤回了手中的枪,生怕把人打激动了。
顾旻一步一步向燕竹雪走来,目光一寸寸往下流连,难掩惊艳。
相较于六年前在金秋宴上所见,少年的身形容貌都长开了,一身肌骨流畅优美,在阴雨天下仍如玉似般泛着冷白,窄细的腰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翕张出精薄的腹肌,与两道人鱼线,一路延伸至被藏起的下胯。
这样的腰,握起来是最带劲的,有力又好抓握。
“你比四年前更美了,这般绝色,不适合上阵杀敌,应该被娇养在后院,原想一箭废了你的功夫,再将你偷偷带回京,没想到竟叫药王谷捡了便宜。”
眼看着这人又要缠上身,燕竹雪扯过外衫披上,警惕地后退几步:
“你若是安分点,我们或许能再聊几句,要是继续这样不知分寸,我手上的红羽不会再留情!”
说着抖了抖枪身,自枪头弹出四片尖端做成倒勾的刀刃,泛着冷寒的光。
顾旻知道这是红羽的杀招,若是当真受了这一枪,今日可能真的要交代在这了,不由老实了几分,终于收起了眼底的轻佻。
燕竹雪才松了口气,就见顾旻一撩衣摆,竟然跪了下来。
“我今日的确是为寻你而来,但除了心中有私念,更是为了大晟江山稳固。”
难得看到这样正经的怀安王,燕竹雪不由跟着正色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顾旻纳闷地瞧了眼燕竹雪,似是没想到这人竟然一点风声都不知晓:
“一月前,启军东伐,一路直达北境,短短半月不到,北境就连失六城,于三日前彻底沦陷。”
“本就军心不稳时,顾修圻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宣布鬼面将军的死讯,又在燕府开设灵堂,将燕家军全部遣散,那些可都是抵御北境多年的良将,值此家国危难之际,不收编就算了,竟然全部遣散,引得朝野一片沸腾。”
顾修圻竟然没要燕家军?
还有启国,这一世启国怎么这么快就东进了?
燕竹雪皱起眉,还没想明白这两件事,又听顾旻继续说:
“我曾在江南见过你,知道你还活着,原想揭露此事,却被顾修圻囚于王府,所幸府中有暗道可通往京郊,便想将你从江南请回来,若有可能,或许能趁此良机将顾修圻拉下皇位。”
“小燕儿,我虽然不知你和顾修圻生了什么龃龉,竟叫你宁愿临阵脱逃也不回来,但与其躲躲藏藏一辈子,不如帮我夺位,我送你堂堂正正的自由,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