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刚伸出手,就被一掌拍开。
燕竹雪自己站了起来,不过因为双腿被缚跪了太久,一下子没站稳,扶着床架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而后沉目走向悬挂尚方宝剑的地方,抽剑出鞘,大步往殿外走。
“殿下!殿下饶命!”
“燕王殿下,属下也只是奉命行事,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
宗淙敢来的时候,两名白羽卫倒在血泊之中,手脚都被砍断,其手段之残忍,叫其余人路遇便退之。
少年素白的中衣染满血色,墨发随风飞扬,直到无人再阻,才扔下长剑继续往前走。
宗淙连忙追上,解下身上的披风,将人裹了进去,瞧见少年面上的血珠,想要擦一擦。
又是一掌拍来。
这一下比方才重多了,啪的一声混着少年不耐的轻啧:
“别碰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后扯下身上的披风,随手向地上一扔。
宗淙只能抱着披风默默跟上,眼看着方才在殿外的青年焦急地凑上前,极其熟稔地替少年擦干脸上的血迹,燕竹雪也没有拦。
“殿下,你怎么穿着中衣就出来了,冷不冷?快将外袍披上。”
阮清霜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替燕竹雪披上。
宗淙垂眸瞧了瞧自己手上的披风,一时间,只觉得讽刺。
明明是竹马之交,到最后,竟成了不可再触碰到陌路人。
燕竹雪由着宗淙跟到燕回楼,趁着内侍还没追来,转身问向宗淙:
“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要帮?
明明是自己的小师弟,明明自小相伴着长大,明明从前彼此帮衬。
为什么不帮?
竟然要让他问出这样的问题。
思及几日前收到的信,宗淙甚至觉得对不起爹娘。
见人迟迟不答话,内侍的脚步遥遥将至,燕竹雪也了深究的意思:
“不论如何,今日多谢,你走罢。”
宗淙拉住了转身要走的人,带着人隐入角落,压低声音道:
“三日前,我收到了楚郁青寄来的信。”
燕竹雪霎时抬眸,手上被塞进了一封信。
上面的字迹笔锋锐利,端正工整,的确是楚郁青的字迹,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面,他没时间细细看,只能一目十行快速扫过。
在扫到“苍古”二字时,慢慢放缓了速度。
“当年你所截获的传信快船,是顾旻所安排,那封让你绕行北礁海的信,也是顾旻授意手下所写,我爹我娘的死,和你没关系。”
“是我错怪了你。”
“我帮你,是因为心有所愧,仅此而已。”
不是他的错。
师傅师娘的死,不是他的错。
紧绷了一日的神经,因着这则迟来三年的消息,倏然松动。
泪水模糊视线,滴落在信纸上,泅开一片墨色。
从今以后,他终于能光明正大地缅怀故人。
“收到信后我就想找你,不过顾旻看你看的实在太严,我也不知道你被他藏在了哪,这几日才隐隐意识到或许你会在寝殿,可惜好几次试着潜入都没有成功。”
宗淙试探性地伸出手,似乎是因为带来了一则好消息,这一次,终于没有被打。
于是动作愈发小心翼翼,一点点替少年将眼泪拭干:
“抱歉,我来迟了。”
也终于有了机会能将自方才便一直盘旋在心间的问题问出:
“以你的实力,哪怕被绳索缚住,也不至于挣不开,顾旻对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喝了碗阻塞经脉的药,内力暂失而已。”
燕竹雪还在往下看信,楚郁青竟然顺着当初他带到药王谷的画像,查到了真玉玺的所在。
“你在淮州的府邸,原来的主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