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被拍肩膀的那人也微笑咂着嘴巴回味,意识到身后新加入的吃瓜伙伴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他感慨着边转头边叹道:
“怎么,你也被单于和阏氏的神仙爱情感动了——卧槽!”
一个硕大的死不瞑目的虎头占据了全部视线,那人吓得差点跳起来,定睛一看,才松口气拍拍胸。
“吓死我了,还以为是活老虎。不过你小子牛逼啊,居然能把老虎……”
话音一滞,那人终于把眼神向上挪到了面无表情的那张脸上,双眼惊恐地瞪大,手指哆嗦。
“单,单……”
两眼一翻,他直接咕咚昏了过去。
这还不如见到活老虎呢!
*
昆邪王站在那雅尔大会的主赛场边,一颗心忐忑不安,两条腿瑟瑟发抖。
身后幕僚正给他捏着肩打气:“王爷别担心,小的早把报名参加今天比武的人选看过一遍,没一个比得过您的,您且放宽心吧!”
昆邪王没说话,瞄了一眼高台上并肩而坐的一双人影,心虚仍旧怎么也止不住。
他对自己的武力有自信,自然不担心今日的比赛,然而他更害怕的,却是面色自如坐在高台上正与身边人谈笑的赫连渊……
那天口述小黄文被当事人当场抓获的时候,昆邪王几乎以为自己要原地去世了。他面如土色瘫在地上抖了半天,却只等到赫连渊不发一言伸出一指对他点了点,脸上露出一个“你小子很好”的可怕笑容,就毫不留恋转头亲自为阏氏牵马离开。
转眼关于“野战”的官方辟谣就发了下来,声明单于和阏氏当时只是打老虎受伤了而已。昆邪王惜命,想要将功补过,自觉跑前跑后辟谣跑断腿,然而效果似乎却并没有很好——
“表面上我们附和他们是打老虎打老虎,实际上……嘿嘿嘿。”
“单于真是条威猛汉子,跟阏氏情到浓时后居然还有精力生生打死一只巨虎,绝了,我可真是心服口服!”
“也说不定那老虎是半途上才跑来,好事做到一半被打断,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哇!”
昆邪王越听越心如死灰,手臂上肌肉都萎了一圈。甚至到后来,“打老虎”还发展为了草原人民特有的指代词……
那天昆邪王又跟一个漂亮小侍女勾勾搭搭,侍女临走前往他怀里塞了封香喷喷粉嫩嫩的信笺,还赠了枚如丝媚眼。昆邪王回去后乐呵呵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四个大字:
“在?打老虎?”
——萎了,谢谢!
耳边传来越来越响的呼唤,昆邪王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幕僚在叫着自己。
“王爷,王爷?该您上场了。”
幕僚看到自家王爷还有些神情恍惚的模样,忠心耿耿打着气:“王爷您放心,小的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好几套应援词,一定让您成为今天草原上最风光无限的爷!”
对手已经站到了赛场上,昆邪王也赶紧打起精神,摆出自己招牌的邪魅一笑,一步步往赛台上走去。一边走,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点点绮念。
若是今天大出风头入了阏氏的眼,自己是不是也能有机会和大美人一起去打老虎……呸,一起去夜深人静小树林逛一逛赏赏月亮……
他越想越兴奋,胸膛都忍不住威风地挺了起来。一旁的幕僚见此,连忙趁热打铁挥舞起手臂,就差手里再举个牌子:
“冲鸭!陪王爷哥哥一起走花路!”
昆邪王虎躯一震,实在顶不住,脸色便秘地冲幕僚摇了摇头。
幕僚一愣,随即心领神会,换了一套应援词冲对手震声喊起来:
“玩归玩,闹归闹,别跟你昆邪王开玩笑。王爷陪你闹呢,你就带笑,王爷给你脸呢,你必须得要!”
昆邪王嘴角一抽,感觉好像也不是那味,不过人已经站在了赛场上,就无暇再计较那么多,摆开阵势等着裁判发令。
不远处的高台上,赫连渊摸着下巴,微眯了眯眼,冲裁判一点头。裁判收到信号,手里的小红旗用力向下一挥。
“开赛!”
话音方落,对手便如饿虎扑食般冲来。昆邪王向右躲开了这个大块头的攻击,反手擒住他的肩膀,轰地一下就将他甩到了赛台外。
“好!”幕僚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刀不锋利马太瘦,王爷还不想跟你斗!过山龙遇下山虎,赛场由不得你做主!”
昆邪王旗开得胜,正春风得意,听到这番应援却险些没脚底一滑跌个跤。他抽搐着眼皮打了个手势:“停一停!我说你能不能搞点原创的,不那么土的?”
那边幕僚挨了批正绞尽脑汁苦思冥想,这边长孙仲书却有些诧异地抬了抬眉:
“没想到这个昆邪王还真的有两下子。”
赫连渊见到他目光落到昆邪王身上,心里不知怎地忽然有些不舒服。他无从分辨缘由,却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情绪应该藏好不能展露出来,手指动了动,面不改色别开了头。
且让你再得意一阵子。
第二个对手很快也登了台,这回重拾男人雄风和自信的昆邪王没有给他留出手的机会,旗帜一挥,就率先飞身扑过去。
“王爷猛冲,打得你神清气爽筋骨通!”幕僚急忙捧场。
昆邪王挥过去的拳头一抖,险些被对手躲了去,幸好他眼疾手快又补了一拳。
“王爷出拳,今日你这条小命我看悬!”幕僚越说越顺。
长孙仲书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几分,眉眼却似春风柳上归,化开几许暖色。一直用余光默默观察他的赫连渊捕捉到了,眼神情不自禁一柔,原本要起身的动作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