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他自暴自弃地张嘴一口咬住筷子,将鲜香的肉片恨恨扯了下来,力度不轻地撕咬着,没注意到俯视他的那双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客官,这是掌柜吩咐给您送的特色甜品——”
小二端着一个菜盘就喜气洋洋地蹿过来,赫连渊刚把眼神从长孙仲书脸上挪开,就发现人已经到了他们这桌后头,登时一惊。
他另一只手刚摸出面纱,就反应过来此时再戴上也已经来不及,只好快速将长孙仲书原本侧着的脸整张压入自己怀中,转头目光直直盯向店小二。
店小二被这目光惊得脚步骤然一顿,看了看几乎整个人都窝进男人怀里的长孙仲书,愣愣开口:
“哟,夫人这是怎么了?”
赫连渊顺手揉了揉怀里人头发,面不改色出声:
“你们这道菜做得不错,夫人尝到家里熟悉的味道,顿起思乡之情,忍不住在我怀里无声落泪。”
店小二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低头,看到桌子上唯一被动过筷子的一道中原菜辣炒肉片,顿时恍然大悟,一拍脑袋。
“噢,原来夫人家是——”
赫连渊微笑点头。
“是开养猪场的啊!”
长孙仲书:……
有事么?
第43章第43章[VIP]
店小二身前没有镜子,照不见自己脑门上大大刻着的“危”字,还在殷勤地介绍着:
“两位客官快尝一尝,这是咱们关外市集特色的甜品乌木膏,是取新鲜采摘的乌木子碾碎冲了蜜水制成的,口感上佳,走过路过可千万不能错过……”
“可以了。”
赫连渊劈手夺下他端来的那个小碗,望了望里头黑乎乎泛着清甜香气的膏状物,忍不住抽了抽眉头。
这玩意儿真能入口?
“啊?是,是,那小的这就不打扰了,二位慢用!”
小二把白毛巾啪嗒一声甩到肩上,赔着笑脸连连点头退下了。
长孙仲书木着脸看着店小二无知无觉兴高采烈的身影渐远,好半晌,才转回脑袋,轻叹了口气。
赫连渊想到方才那一幕,眼底也多了丝笑意。他握拳咳了一声遮掩住自己的表情,不敢真的笑出声,免得惹恼了怀里这看样子还在独自生闷气的家伙。
“你要尝尝么?”赫连渊一手拿木勺在碗中搅了搅,借这碗黑乎乎的甜品来转移注意力,“看着卖相不怎么样,闻起来倒是有一股隐隐的甜味。”
长孙仲书面无表情被压在人怀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闷闷的声音传来。
“不吃。”
“真不吃啊?”
赫连渊又是一乐,亲手挖了一小勺乌木膏,贱贱兮兮地凑到人嘴旁,拐小孩似的连哄带骗。
“乖昂,咱们就尝一小口?”
长孙仲书也不知道这个在旁人面前永远沉稳冷冽气势过人的单于,怎么在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就变成这副大狗似的德性。他撩起眼皮瞥了眼人,把头默默移开,以冷暴力表达自己誓死抵抗的决心。
赫连渊心底笑叹了口气,不敢再逗下去,生怕什么时候怀中人就跟炸了毛的猫儿似的,一爪子就要朝自己手腕拍下去了。他将碗搁到桌上,空着的那手拿木勺舀了一口口送到嘴里,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
“味道还可以。”
赫连渊另一手自然地在那乌黑发顶又揉了揉,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线,张口又没过脑子来了句。
“但是没你甜。”
长孙仲书:“……”
这什么,也太土了吧。
赫连渊脸色也有点尴尬,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舌头。然而低头看到长孙仲书那又开始微微发颤的羽睫和紧抿的唇瓣,紧张的心情忽然又一下缓和了下来,坦坦荡荡,从容自若。
做人就要诚实,自己本来也没说错嘛!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算很久,长孙仲书就着这个被人搂在怀中的别扭姿势又吃了几口,便推说饱了,略微挣开了几寸距离。
也许还是不太习惯吧。他在心里这么安慰着自己。过近的距离让他不得不将全副心神用于对抗感官的敏锐,连带着口中食物的味道,仿佛都尝不出几许来。
赫连渊没有多说什么,任由长孙仲书从他手中迅速拽过面纱,略带两分匆忙地在脑后松松挽了个结。
离开男人怀抱的长孙仲书明显松了口气,眼神又渐渐恢复以往平静无波的样子。赫连渊只是瞥他一眼,笑了笑,吩咐小二将饭钱记在账上,便拉着长孙仲书出门去了。
方过午后,正是阳光晴朗的时候。街上人潮不算拥挤,却也是一番热闹的景象。往来皆能听见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形形色色的商铺林立于长街两侧,一眼望不到头。
“那神棍都交代你要买些什么?”赫连渊想起正事,转头问道。
长孙仲书记忆力极好,早将采买名录上的物品一行行都印在了脑子里。被这么一问,便也只是随口答道:
“多是些玉石之类用来布阵的小玩意儿……”
他口中话声顿了顿,似是看到前方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