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天,一岁岁,可喜可贺的是,在长孙仲书日复一日的陪伴安抚下,赫连渊的焦虑症终于好转了不少。
至少,他不再半夜惊醒去探他鼻息了。
这一日,两人登上了皇宫最高的摘星楼。
临风俯瞰,京华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十里长街,昔日的战火痕迹已被繁华的市井气息所覆盖。
“仲书。”
赫连渊从身后环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这天下,现在太平了。”
“嗯。”长孙仲书看着这片曾经破碎、如今重圆的山河,“太平了。”
“那你……想不想回草原看看?”
赫连渊小小地试探。
“虽然这里也不错,但我总觉得,这笼子似的皇宫憋屈。我想带你回去骑马,想带你去……”
“月亮湖。”长孙仲书自然接过。
赫连渊一顿:“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长孙仲书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温柔浅笑,“某人不是说过,要带我去凿冰捕鱼,数星星吗?怎么,当了皇帝就想赖账?”
“不赖账!绝不赖账!”
赫连渊激动得把人抱起来转圈圈,“那咱们什么时候走?明天?不,今晚就走!这破皇帝谁爱当谁当,我看兰达那老小子最近闲得很,让他来监国!”
远在千里之外正准备退休养老的右贤王兰达,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长孙仲书被他逗笑了,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鬓角。
“别急,等开春吧。”
“开春,草长莺飞,咱们回去。”
长孙仲书看着北方,目光悠远,“我想去看看老单于,去看看……阿奇。还要去给赵信陵的坟茔除除草,送壶好酒。”
提到那些故人,两人的神色都略有黯然。
但很快,赫连渊握紧了他的手。
“好!都听你的。”
“那以后……咱们住哪?”赫连渊问,“是住这儿,还是回王庭?”
长孙仲书想了想。
“夏天回草原避暑,冬天来京城猫冬。”
他看着赫连渊,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平时嘛……看心情。你若是惹我生气了,我就把你踢回草原放羊,我自己留在这儿享福。”
“那不行!”
赫连渊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贴上来,“我去放羊,你也得跟着。你是领头羊,我是牧羊犬,咱俩谁也离不开谁。”
长孙仲书噗嗤一笑。
“什么破比喻。”
“本来就是。”赫连渊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仲书,不管在哪,只要有你在,那就是家。”
“嗯。”
长孙仲书闭上眼,感受着这个男人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
“我也是。”
风吹过摘星楼的檐角,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曾经,风把他们吹散了。
而如今,风停了。
他们牵着手,站在最高处,看着这万里江山,星河长明。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