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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16页)

他唤她的小字,脸埋在她冰冷的发间,声音闷得发抖。

“我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他身上有股寒气,神情是散不去的阴郁。

李灵阳抓着他的衣襟,热泪烫在他肩上,转瞬又变凉。她想说一万句话,出口的只有压不住的呜咽。

哭声扎在桓岳心上。他箍着她的胳膊收得更紧,骨头勒得她生疼。

桌上,方才议事剩下的茶水还温着,一丝丝冒着白气。

不知过了多久,桓岳才松开李灵阳。他捧起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的泪。

“阿晞,”他双目赤红,“你成亲那天,我捡到你的团扇。你穿着嫁衣,真好看。可你脸上一点笑都没有。我就知道,你和我一样。”

“我们都是多余的。”他痛苦地说,“人人都称我哥是天纵奇才。那我呢?我是他脚下的泥。我从小跟在他后头,他走一步,我得跑三步。我拼了命想追上他,想帮他,可他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我从彭城来永都,图什么?他宁愿把荆州给桓渊那个外人,也不肯信我。他把我关在这里,就像桓彰把你锁在洛阳。阿晞,我们是一样的。桓彰拿你当个物件。我恨,我恨我什么也做不了。”

他一说,李灵阳的泪便破了闸。

“我原以为,大将军只是对我弟弟不近人情。没想到他对你,他唯一的亲人,也这样不近人情。”

“我是天子之姐,叫得好听。”她咬着唇,泪水滑进嘴里,又咸又苦,“我想见我弟弟一面,都得靠人施恩。我这辈子,哪件事能自己选?桓彰是我的天,是我的牢。可对大司马呢?他是条摇尾巴的狗!”

“世道不公,”她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我感激她。大司马待我以诚,我晓得。可惟岩,我越是感激,心里就越恨。凭什么是她来救我?凭什么我一个皇姊,要受她的恩典才能喘口气?”

“她手握兵权,跟你兄长站在一起,能定所有人的生死。我呢?我只能在这高墙里,靠装可怜换一条活路。她日日有爱人守着,我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我恨不了她,惟岩,我只能恨我的命!”

桓岳温柔地替她擦泪,动作很轻。

他眼中的狂热却像火一样,烧得她心头发颤。

“阿晞,别哭了。有我呢。”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哥,他不是不近人情。他是病了。”

“他的心魔,是大司马。”

“他是我唯一的兄长。我爱他,敬他。这天下本该是他的!是那个女人绊住了他。他为了她,连自己都不要了。他活得太苦。”

他凑近李灵阳的耳廓,气息喷在她的肌肤上,又冷又热。

“阿晞,帮我。我们除掉她。”

李灵阳浑身一僵。

“她死了,我哥的病就好了。”

桓岳的眼睛亮得像鬼火,“我哥若登基为帝,你我便可光明正大在一起。他若不肯,”他想了想,心中主意已定,“那便我来做大将军,我来护着他,也护着你。”

李灵阳怔怔看着他。

许久,她缓缓地,坚定地,点头。

李灵阳回到皇宫,立刻去见幼帝李云晖。

她见到弟弟,泪如雨下,称大司马遇刺后大将军震怒,朝中人人自危,形势越来越严峻,心疼弟弟年纪这般小就要应付豺狼虎豹之局。

李云晖哭得噎住,“阿姊,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阿姊有事。我不做皇帝了,阿姊带我走,我们……我们回家。”

李灵阳心疼地抱住弟弟,“别怕,让姐夫入京来保护我们。他是国之柱石,是我们的家人。有他在,大将军也会忌惮三分。”

李云晖毫无戒心,“好,好,我这就下旨,让姐夫速速带兵入京!”

“不可!不可下明诏,恐惹大将军猜忌!”李灵阳制止,“陛下只需写一道手敕,说阿姊受了委屈,心中惶恐,日夜思念姐夫,请姐夫即刻入京探望。”

李云晖非常听话,为长姐擦去眼泪,继而以天子之尊,在御用笺上亲笔写下一封措辞急切的家书,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入夜,等李云晖睡熟,李灵阳在灯下看着弟弟稚嫩的字迹。她将天子手敕与桓岳伪造的信件一同放入密匣。这封伪造的信件模仿了萧道陵的笔迹,写给心腹将领,详述将如何借桓充大寿之机将其诱捕,并在洛阳对桓彰布下天罗地网,准备“尽诛桓氏,不留后患”。待桓彰收到这两封信,一为天子密诏,二为萧道陵的灭族铁证,自然便会举兵入京,清君侧。

李灵阳将密匣交给心腹侍女,令其马上送往洛阳。

与此同时,大司马府。

王女青那日推脱腹痛本是托词,萧道陵却实实在在记挂在心,又见她近来清减,便不顾她反对,坚持召来太医会诊。

几位太医轮流问诊,聚在一起商议许久,神色凝重地回话:“禀大将军,大司马宿疾在身。其脉象沉弦,关部尤弱。”

萧道陵眉心一紧,“讲。”

“大司马旧有微恙,此乃其一。然根本在于中焦曾受震荡。”太医斟酌词句,“恐是长乐门惊变时,巨响与火毒侵扰脏腑,暗伤了脾元。脾司运化,亦主统血。此番皇陵遇刺,风寒外侵,加以劳思过度,内外合邪,故而引动旧病。”

萧道陵屏退众人。

室内灯火昏黄,王女青已然沉睡。药气尚未散去,清苦压抑。他在床沿坐下,见她呼吸平稳,褪去了所有锐气。睡梦中的她,一如崇玄观大殿里的至真神像。

“长乐门……”

他低声自语。

“我那时,为何要允你上长乐门。为何不是我去。”

萧道陵想起了永都之变,长乐门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他望向冲天的火光,看到长乐门解体崩塌,知道她凶多吉少。他却无法救她,只能整肃队形突围。那时,他摧心裂胆,希望她身负气运神通,能逃过此劫。

杀出皇宫去往靖安大营的路上,他挥舞长戈,慢慢心如死灰,想着如果她已死去,他为之压抑痛苦、奋力拼搏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应该是有意义的,但那是对君父所托、江山社稷。于他个人而言,此生已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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