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郎君用自己被洞穿的身体,为所有人换来了生路。
永都皇宫,太极殿西暖阁,王女青收到桓渊的信。
她读完信,脑内放空许久,将信放到一边,正欲拿起潼关战报,心中突然一恸。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魏朗的话再次袭上心头。
“阿姊与我说,襄阳和建康,响应比预计慢了些。但或许,只是消息往来受阻。天气也不好,影响调兵。”
她捂住疼痛的胸口,觉得自己或许真变成了一个怪物。
第86章荆益合围
襄阳,荆州都督府。
由于王女青没有很快回信,桓渊有点不高兴。但他安慰自己说,她给他写了十年情书,他通常也不怎么回,而且看过即烧,貌似也非常不尊重她。但他每次收到信,其实心里都是喜欢的,所以她现在不回信也不一定代表什么。
此刻,他乱七八糟的案头躺着两份早已抵达的文书。一份来自潼关,桓彰命令他立即率部至南阳。另一份则是来自永都的诏书。
诏书不是王女青亲笔,他没有兴趣。而且,他对诏书中的“豫州牧,开府仪同三司”很不是滋味。这让他觉得真心喂了狗,因为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师兄!”
宫扶苏快步而入,“我与师兄一起去南阳。”
“高统分了益州军过来支援,刚刚已经到了。师姐说……”
桓渊抬起头,一副“不要惹我”的表情。
“扶苏,两万人马从蜀中入荆,顺流而下需要多久?永都调令几时才下,王师就进了襄阳大门。你觉得,理所当然?”
宫扶苏噎住。
桓渊冷笑,“她防着我呢。我看破不说破。”
宫扶苏赶紧道:“师姐飞鸽传书,让我务必转告,师兄的信她收到了,读后很是动容。师姐知道师兄心中所愿,但先前诏书上只能写那些。”
桓渊道:“你觉得,我是否好骗。”
宫扶苏摇头如拨浪鼓。
桓渊道:“我告诉你,我很好骗。”
宫扶苏怔住。
桓渊又道:“你回复她,即便我此生一事无成,她也需记得她对我犯下的错、发过的誓。”
扶苏应承记下。
桓渊补充道:“还有,你跟她讲,我并非一事无成。”
“传我令。”桓渊召来副将。
“命益州军两万,荆州军三万,整编集结,起奉诏讨逆帅旗。”
“我等,即刻北上南阳。”
两日后,南阳城外。
五万荆益大军水陆并进,此刻如乌云压境,自地平线缓缓推至。
南阳城楼上,守将对这支友军翘首以盼。他早已接到家主桓彰的命令,知道这是荆州都督桓渊的部队,是奉命前来汇合以共击关中的南路大军。
“军容果然不凡。”因桓渊嗜杀悍将之名在外,守将心中有些忌惮,但更多的是即将与援军汇合的放松,“传令下去,开城门迎接!”
就在城门即将打开的时刻,弓弩射程外,荆益大军缓缓停下。
军阵如山,纹丝不动。
“且慢,勿开城门!”守将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桓渊端坐于高大战马,“扶苏。”
“遵命!”宫扶苏催马而出,手持来自永都的金印诏书。
“南阳守军听令!”
宫扶苏的声音在战场上远远传开。
“奉大司马承制诏:桓彰弑父,举兵反叛,大逆不道!尔等身为大梁将士,食朝廷俸禄,岂可为弑父叛贼卖命!”
几句话如同惊雷,在南阳守军中炸响。
城楼上下一片哗然,“什么?弑父?!”“家主他……杀了老家主?”“我早有耳闻,龙亢的消息竟是真的!”
桓彰弑父夺权的消息在龙亢被严密封锁,但南阳的嫡系部队或多或少有所耳闻。此刻,朝廷诏书将这桩丑闻变成了铁板钉钉,且认定桓彰谋逆。
军心动摇了。
尤其当对手是桓渊这位鼎鼎大名的杀神。
“一派胡言!”城楼上,守将反应过来,色厉内荏拔剑道,“尔等伪造诏书!意图谋反!来人,给我放箭!全军戒备!”
但他的命令迟迟无人响应。
桓渊耐心用尽,“聒噪。”
他抬起手,猛然挥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