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主管嘀咕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一幅画吗”,他喝着茶,定睛一看:“噗——”
一口好茶与办公桌共享。
“你这……也太抽象了?不是画人吗?怎么头上还长了个脑袋?你遇上的是怪兽?”
这都不叫灵魂画手了,该叫恐怖画手。
“这是伞。”
“那这连着地面的触手是怎么回事?”
“两条衣服下摆。”
“……那你这两个圆,是眼睛?怎么都撑出这个大圆了?这个大圆形总得是脸的轮廓了吧?
“这是收伞的动作。”
“啥,你画的还是动态?”
“嗯。”
“你可真行。”
静态肖像画得跟鬼似乎还不满意,非画个动态的,还给手动叠了图层。
难度不小,效果极差。
“算了,听你说的他也没做什么坏事,这事儿就随他去吧。”
汪主管的口头禅,“算了吧”“没多大事儿”“别管了”“放宽心”。他最擅长的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从来不自寻烦恼。
“不能算。”
“那你想怎样?”
此后数日,于声难得没有在沙盒游戏里加班,而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没日没夜地查监控。
后勤部的范鸿禄一如既往穿着件褪色的旧t恤,瞧着有些邋遢,他观察于声几日,耐不住好奇,弯腰凑到汪主管桌边,问:“主管儿,于声天天盯着监控视频查记录。看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他找啥呢。玫瑰山庄不是已经结单了吗?”
奖金发了,钱也扣了,怎么还纠结不放?
汪主管敷衍道:“谁知道呢,找对象吧。”
非说不能算了,开始用肉眼找人了。
范鸿禄又叫范葫芦,范情种,唯独没人叫他名字。他名字里有鸿鹄之志与功名利禄,人却是扶不起的阿斗,平时不爱修边幅,只成天做梦脱单找对象,听见“对象”二字,他眼睛一亮,声如洪钟:“我也去!”
汪主管一把将人拉回,问:“你回来!你又干吗?”
“找对象啊。”
“去你的。你当监控是干月老的?还能给你发对象?”
“不是主管儿您说的……”
“我还说让你好好长点记性学着点儿,你呢,成天就知道摸鱼?bug没找出来,人就给丢在游戏里了,还得让小于去救你?你说说你,像话吗?”
汪主管这头儿正教训的起劲,冷不丁有一人已经站到他二人面前,俊俏的脸上还挂着两个黑眼圈。
“吓我一跳,你小子走路没声啊?”汪主管赶忙打发走打算留着蹲八卦的范葫芦,耐心地问于声:“说吧,啥事儿?”
“我需要一份公司同事的名单。”
他已经看完所有监控,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他并没有找到灰的影子。
虽然最终手动筛选出百来个戴帽打伞看不清面目的玩家,但直觉告诉他,灰不在其中。
所有可见的捏脸数据也没有这张脸的记录。
如果记录没有错漏,会不是玩家,那就大概率是公司内部的工作人员。
至于会不会是npc?于声没有完全否定该种可能性,却莫名不希望这个选项会成为最终答案。
“经此一事,我想了解一下诸位同事。”
“太好了!”
汪主管大喜,这个自入职以来独来独往,连办公室同事名字都不记的孤僻小青年,今天竟然说要好好搞人缘了!
汪主管来了精神,腾得从座位上弹起,喜笑颜开猛拍于声肩膀,欣慰道:“只看名单多没人情味,我亲自给你介绍介绍。”
“不必了,我只要名单。全公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