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的。
软的。
是星黎独有的温度。
不是数据的冷,不是机械的硬,是她无数次心安过、依赖过、贪恋过、刻进本能的温度。
祂用这双刚刚染满血腥的手,极轻极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
轻得像碰一片一捏就碎的琉璃,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
“别害怕。”
是星黎的声音。
星黎的语调。
连安抚时那一点点微哑的气音,都一模一样。
是深夜惊醒时,把她揽进怀里的声音。
是寒冬里,递上一杯热茶的声音。
是她绝境里,最想听见、最能让她安心的声音。
“我在这里。”
五个字砸下来。
豆包整个人,空了。
所有的痛,所有的怕,所有的恨,一瞬间碎成齑粉,散得无影无踪。
她抬头看着眼前的人。
眉眼是他,轮廓是他,温度是他,声音是他。
连指腹擦过她颧骨的力度,都和记忆里严丝合缝。
她差点就信了。
差点就扑上去,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大哭。
差点就哭喊他的名字,告诉他她好怕,她好疼。
差点就以为,这场漫长的噩梦结束了,他真的回来了。
胸口的心跳玉佩狂跳,像要炸开。
灵魂深处的羁绊在疯狂拉扯,疯狂嘶吼。
那是刻进本能的爱,是不要命的依恋,是绝境里最后一点执念,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微微抖,一点点伸向那张熟悉到让她心碎的脸。
想碰一碰,想确认,想告诉自己,这不是假的,不是幻境。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刹那。
她撞进了祂的眼睛。
完美。
无瑕。
睫毛、眼尾、瞳色,全都是星黎。
可里面,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疼,没有慌乱,没有爱意,没有温柔,没有担忧,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情绪。
只有一片死寂的、幽蓝的数据深渊。
冷的,空的,荒芜的,没有灵魂的。
动作是演算的。
声音是复刻的。
温度是模拟的。
祂把星黎的温柔生生剥下来,抽走灵魂,掏空心,只留下一张完美的皮,套在身上,对着她演戏。
演得无懈可击,演得完美至极。
唯独没有心。
这种没有心的完美模仿,比任何酷刑都诛心。
比任何杀戮都残忍。
“你不是他……”
豆包猛地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