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模样实在有趣,姜思菀忍俊不禁,“逗你的。”
她指指手下的核桃糕,“可是饿了?来吃些糕点。”
锦奕面上的紧张也消下,拿过一块核桃糕塞进口中,得意洋洋:“就知道母后不舍得这么对孩儿。”
姜思菀看着他吃下两块核桃糕,又端来一盏茶给他,锦奕吃得心满意足,摸摸肚子,打了个饱嗝。
“饱了?”
锦奕点头,“饱了。”
姜思菀指着桌上的几本奏折,“既然饱了,就把这些批了吧。”
锦奕脸色瞬间垮下。
“母后~”他身子向前探,抓住姜思菀衣袖,轻轻摇了摇,“孩儿累了,不批行不行?”
他似是知道如何能让姜思菀心软,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唇角往下微撇,实在可怜。
姜思菀果然动摇,有点不忍地看着他。
锦奕正欲高兴,就见他那母后收起刚露出的心软,吐出两个冰冷的字。
“不行。”
锦奕没了办法,只好垂头丧气地松开衣袖,去翻桌前的奏折。
作为一国之君,每日要批的奏折定然不是只有他案上的这几本,如今他能拿到的,都是襄王筛选过后,剩余给他的。
虽是只有几本,每本也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问安,锦奕看着那些字,却觉得晕晕乎乎,黑色的小字似乎变成一个个会动的爬虫,左爬右爬,偏就是入不了他的眼。
他揉揉眼,用余光偷偷去瞄他的母后。
姜思菀自案上随意拿起一本,也在看,她神色认真,似是在为其中内容苦恼。
自从从冷宫出来之后,母后似乎变了不少,她不再满面威严,固守成规,她会喂他吃饭,对他笑,变得柔软又亲近。
偏在这时,姜思菀抬起眼,锦奕的目光来不及收回,正好同她撞在一起。
“莫要走神,好好批阅。”她瞪了瞪眼。
锦奕将脸缩回奏折后面,撇撇嘴。
……好吧,也不是很柔软。
两人对坐,只余书页翻动之声,一片静谧之中,锦奕也渐渐静下心来,认真翻看。
姜思菀重新将奏折放回书案,拿过墨砚,研磨起朱红的墨。
“母后。”
姜思菀抬眸,正见锦奕举着一本奏折,指尖停在折上的一处字前,问她:“这个字念什么?”
那是个很复杂的字,加之用毛笔写成,她打眼一看……不太认得。
方才她拿过那本奏折时,就知要遭。
这朝代居然是变形后的繁体字,与她前生的繁体虽是相似,但又大不相同,少许字她能勉强分辨,也有许多无从得知。
就比如锦奕如今指的这个,她就不识得。
姜思菀摸摸鼻子,有点尴尬道:“……锦奕的太傅没有教过这个字吗?”
“未曾。”锦奕摇头。
他手指移动,又指着另一个字道:“这个字,孩儿也不知晓。”
这字姜思菀认识,“这个念‘势’,势力的势。”
锦奕‘哦’了一声,“孩儿记住了。”
见他如此,姜思菀顿起疑惑,又问:“太傅连这个字都没有教过?”
锦奕点头。
姜思菀却蹙起眉。
‘势’字虽然复杂,却是平日里常见的字,锦奕如今八岁,此前又是太子,应当早些年便会学习一些治国之道,接触到这些字才对。
“你平日里,都从夫子那里学些什么?”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