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之气渐渐蔓延。
“那母后这是……”锦奕怔怔问。
姜思菀扯扯嘴角,“你以为,只有两戒尺,便够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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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快来人!”
凝青闻声回头,连忙推门,冲入殿中,“奴婢在!”
刚一踏进正殿,一股血腥之气便扑鼻而来,浓稠到连殿中长燃的青竹香气都盖了彻底。
姜思菀站在殿中,身后是一扇屏风。而屏风之后,一道少年身影趴上软榻,头低垂着,一动不动。
凝青一愣,下意识问:“娘娘,陛下这是……”
姜思菀面色凝重,掌中握着戒尺,尺上还沾着点点血迹。
她顺着凝青的视线瞥了一眼屏风,似是不太忍心地闭了闭眼。
“皇上顽劣,险酿大祸,哀家不敢负天地祖宗厚望,只得家法教诲。”
“他这一遭,怕是有十天半月下不了床,你去跟襄王知会一声,今后朝堂之事,他可全权处理,等皇上彻底养好,再去上朝。”
凝青连忙应下,又瞥了一下屏风,担忧道:“陛下看着伤得极重,可要奴婢去请太医?”
姜思菀摇头,“若要太医治过,皇上又怎么记住教训。你且去太医院,拿些止血消肿的伤药,莫要陛下留下病根便好。”
“……是。”凝青听在耳中,似是有些不忍,踌躇片刻才垂头领命,匆匆退下。
等人走远,姜思菀才回过头,低声道:“这几日,你便待在寝殿,莫要出去了。”
屏风之后,锦奕直起身子,点点头答:“孩儿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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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梢头,慈宁宫内熄了灯。
随着灯灭,整个皇城都静默下来,姜思菀避开巡视的太监,敲响监栏院中的一扇房门。
房中很快出来动静,有人上前拉开房门,露出一张白皙的面。
“怎么样了?”
“还算稳定。”
苏岐侧过身,为姜思菀让出空隙。
季夏的脸色比昨夜好上一些,原本的灰败之色已尽数褪去,只余唇色还有些苍白。
姜思菀踏进房中,熟练地给她换了帕子。
苏岐站在她身后,缓缓道:“你不必亲自过来。”
姜思菀抬手试了试季夏额间温度,闻言一顿,低声道:“我不放心。”
说罢,她又拿出怀中抱着的药,递给他,“给,若是不够,我再去要一些。”
几包草药摞成一捆,被她小心地藏在怀中,拿出时,还带着她身体的温度。
苏岐接过。
姜思菀刚要撤回手,却见面前之人垂着眼,目光落在她掌心的伤口上。
姜思菀讪笑一声,抽回了手藏于背后,“不过小伤,不碍事的。”
苏岐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烛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侧脸勾勒出一层浅浅的金边,姜思菀感受到
他的目光落在她背后的那只手上,分毫不让。
两人就这样僵持许久,她抿抿唇,还是重新抬臂,将掌心静静伸到他面前。
她听到纱布展开的‘沙沙’声,随后有微凉的指尖触上她的掌心,似是流水轻轻淌过,带起一股酥麻似的痒。
他离她很近,正专注给她包扎,这般距离,连他清浅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姜思菀忽而偏过脸,目光避开面前的这个人。
“你明日当值么?”她掩饰一般开口。
“嗯。”他淡淡回应。
他的风寒已经好了。
“李湛拨来几个新的宫人,还有个掌事,听她说是尚书局出身,名叫凝青。”
苏岐未语,继续听她说。
“她处事圆滑,但似乎对于锦奕受伤有些不忍,我不确定她那点不忍是专对锦奕,还是旁的,你明日便查一查吧。”
“好。”
“若能查到些把柄自是最好,若不能……”
她没有把话说尽,苏岐亦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