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吹胡子瞪眼睛,“胡闹!整个太医院都毫无对策,你能有什么办法!进去送死吗!”
他训完,又劝道:“你先回住处待着,太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兴许上天开恩,过几日便好了。”
“那是天花!怎么会自行转好!”苏岐甩开他的手,用力推开门。
“嗳……!”张太医抬手,望着他消失在殿门之中,叹了口气。
他没再去寻苏岐,而是转身继续往太医院走。
那公公要去便去吧,反正里头的殿门早已反锁,他明白自己进不去,终究还是得乖乖回住处的。
毕竟……里头也没有真的天花。
慈宁宫院内空无一人,连那棵巨大的海棠树也枯叶落尽,变得光秃一片。
苏岐停在寝殿外头,以手拍门,急切地喊着:“娘娘,娘娘!”
然后殿内无人回应,死寂一片。
“娘娘,娘娘……姜思菀!姜思菀!”
他是真的害怕了,一声比一声急切,一阵比一阵大声,他脑中一片空白,已经无法思考,满心满脑都是面前紧闭的门和里头没有回应的人。
他浑身冰冷,竟开始后悔起自己昨天为何那样固执,为何胆小如鼠,他不该那样说的,他不该走的,他如果留下来,至少不会留姜思菀一人待在殿内。
他声音带着哽咽,比昨日还要难言的哽咽,一遍遍叫着姜思菀的名字,他开始一下下用身体撞击那扇门,门锁被他撞得哗啦直响,他终于自里头听见一个声音。
苏岐有些呆愣地停下,直到门内的声音再次传来,他才堪堪回过神。
“你来做什么。”
是姜思菀的声音,带着些沙哑的,姜思菀的声音。
苏岐这才是终于回了神,他已经飘散的灵魂终于回到原处,他怔怔地问:“你怎么样?可还好吗?”
房中之人沉默片刻,才道:“不用你管,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能救你。”他轻声说。
“呵。”姜思菀冷笑一声,“你能治天花?”
苏岐说:“我能。”
他只能行,他不能不行。
可那扇门依旧紧锁着,姜思菀的声音自内传出,不是接受,而是驱赶。
她说:“不必了。”
她说:“你走吧,你治不了。”
“我不走。”苏岐说。
姜思菀说:“进了这扇门,你也会死。”
苏岐却摇头,“我会治好你。”
“治不好的。”
“治得好。”他固执道。
“……如果治不好呢?”
“不会治不好。”
姜思菀却笑起来,“哪有一定治得好的天花?若治不好,不仅我死,你也要陪我殉葬。”
她问:“你不怕死吗?”
“怕。”苏岐说:“可我不会让你死。”
“你真的愿意?”
“是。”他毫不犹豫地说。
“……苏岐。”姜思菀的声音很轻,“你喜欢我,是不是?”
苏岐沉默下来。
他避开这个问题,又道:“姜思菀,开门。”
“不开。”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不开你会死的!”
“那便死好了。”姜思菀说:“你管我做什么。”
这是他昨日的话,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苏岐在这一刻感受到如海般的绝望。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看到在意之人伤害自己,是这样痛的一件事。
竟比他自残时还要痛上百倍千倍。
“……是我错了。”他浑身失了力气,倚靠在门框上,任由自己滑落而下。
“什么?”姜思菀有些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