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赵苍宇手拿银枪,面容严肃。
“咚——”
城门外的钟声被敲响。
圣哲元年最后一日就此落幕,大盛步入新的一年。
京城街巷张灯结彩,户户燃着烛火,在漫天星光和烟花下,祈愿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万事顺遂。
几乎无人发觉,一支支黑甲军队自阴影处穿行,往最中央的庞大皇宫处聚集。
*
姜思菀靠在苏岐怀里,静静地闭着眼。
她被独属于苏岐的味道所包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的心田似乎化作一汪温热的泉水,将她整个人都浸泡在里面,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舒缓的惬意。
“咚——”
她也听到了子时的钟声,缓缓张开眼。
一朵盛大的烟花恰在此刻绽放在头顶,犹如天空也在为她这场吻谱写出乐章。
“过年了。”姜思菀道。
苏岐的胸腔缓缓震动,“嗯”了一声。
上一年,姜思菀缩在监栏院中,将苏岐当作救命稻草。
这一年,她靠在他的怀里,承诺今后与他共度此生。
所谓爱,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是吗?
她偷偷笑起来,心下甜滋滋的,转头对他道:“苏岐。”
“嗯。”他轻声回应。
“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苏岐:“……”
他转过头,面上的泪已经干了,苍白的皮肤上染上些薄红,“……娘娘明明听到了。”
姜思菀摇头,满脸的无辜,“没有。”
“你再说一次,我想听。”她道。
苏岐浑身僵硬,手足无措,连拥抱都有些维持不下去。
他双唇嗫嚅几下,方才那股冲动过去,理智重新回归身体,满脑的无地自容。
“……子时了,奴才、奴才该回去了。”他放开手,结结巴巴地转过身。
“好你个苏灵岳,亲完就翻脸不认人。”姜思菀哼声道。
苏岐无措更甚,“不、不是。”
姜思菀叹一口气,“我好惨,大过年的被关在慈宁宫内,也没有人陪。”
苏岐脚步挪不动了。
他亦叹息一声,认命转过身,重新拥住她。
“……娘娘,别为难我。”他说。
他这模样实在可怜,姜思菀的心软成了一摊水,不自觉就答应下来:“好吧。”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被美色所惑,又补充道:“但你以后要补上。”
苏岐闻着她发上的清香,抿了抿唇。
“娘娘。”即使心中再不情愿,他还是开口,向她道:“……我是个阉人。你若跟我在一起,便再体会不到男女之间最为平常的欢爱了。”
姜思菀说爱他,吻向他的那一刻,苏岐毫无疑问是震撼而欢喜的。
可这只能建立在,她没有看过他那处如何丑陋的前提下。
即使已经过了十年,他早已习惯了这副躯体,可每每沐浴,他依旧不敢仔细去看。
若她真正知晓他的丑陋,她定是不会喜欢他的。
姜思菀是高高在上的太后,而他却是卑贱如泥的阉人,她此刻说爱他,可若等她厌弃他的时候,他又该如何自处呢?
“我知道。”姜思菀说。
她从苏岐怀中起身,掰下他的脑袋,定定望着他。
她同他对视,看着那双酸涩的眼睛,郑重道:“没关系的,苏岐。”
“你说的一切我都知道,我知道你是阉人,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况且……”她笑了一声,“你在这方面的知识太过寡陋,是该补一补课了。谁说男欢女爱,就只有一种方式?”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苏岐说,他太过寡陋。
他腾地一下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