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旁的竹笔,蘸过浓墨,在符纸后头写了“苏岐”两个字。
写罢,他折起符纸,将有名字的一面折于最前,递给苏岐。
“等墨干透,贴身放着。”他说。
苏岐点头,道了声:“多谢。”
全部做完,姜思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庙前的那个道士看着神神道道,不怎么靠谱,但他那句话还是让姜思菀十分在意。
苏岐为什么会需要平安符?
难不成他接下来,会有意外发生?
既然符纸已经请了,那应当没什么事。而且说不定,那道士只是一个在庙前头帮忙卖平安符的托。
现代不就有很多这种吗?
姜思菀在心中自我安慰。
苏岐看出她的担忧,轻声道:“不会有事的。”
他面上有安抚的笑意。
姜思菀闻言,也露出一抹笑,重重点头。
绕过神殿,广灵庙最后的区域里,种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
这棵银杏树拔地参天,瞧着应当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因着是在冬日,银杏树上树叶凋零,只余零星几片枯叶。但树周身上下却挂满红绸,微风吹来,沙沙作响。
树下大多是携手而来的情侣夫妇,或者双颊含春的少男少女,姜思菀想着,这应该是棵姻缘树。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错过了。
她重新拉起苏岐,和他一同站在树下。
两人一同抬头,头顶红绸飘动,每一根红绸上都写着字,在她们身旁,还有一对夫妻踮起脚在挂新的红绸。
“高一点,再高点。”那女子说。
她身旁的男子都要跳起来了,闻言无奈道:“娘子可饶过为夫吧,我身丈几尺,你又不是不晓得。”
女子朝他撒娇,“可我听人说,红绸挂得越高,婚姻便越顺遂。”
“婚姻顺不顺遂,只在你我二人,哪里是这劳什子红绸能管得着的。”
……
姜思菀转头问苏岐,“我们也挂一个,好不好?”
“好。”苏岐对于姜思菀的要求,除却那么几个,几乎是有求必应。
挂红绸的架子旁没有庙祝,一层层红绸挂在架上任人取用,有些自带了字,有些则是空着的。
架子底下还摆了张木桌,有笔墨放在上面,看模样,是方便来人在红绸上写字。
姜思菀拿过一条空着的红绸,递给苏岐,“你来写。”
她的毛笔字丑得很,先前还被锦奕嘲笑过。
苏岐接过,拿起竹笔,问姜思菀道:“娘娘想写什么?”
姜思菀说:“你决定便好。”
苏岐想了想,提笔写: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
姜思菀笑起来。
苏岐转头看她。
姜思菀声音带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有点闷骚。”
“闷骚?”苏岐不解。
姜思菀摇摇头,不打算同他解释。
她拿过红绸,对于苏岐的表白怎么看怎么觉得满意,都有点不太想挂到树上,想带回宫中,放在寝殿日日欣赏。
不过好在理智战胜冲动,她看了又看,终于还是依依不舍地站在树下,让苏岐挂上姻缘树。
“挂高一点。”她也说。
苏岐“嗯”了一声,他生得高,仅站于平地抬起手臂,便能触到大多数红绸绑不到地方。但他仍不满意,还是踮起脚,挂到了他能触到的最高处。
姻缘树上又多了一条挂得高高的姻缘绸。冷风袭来,那条红绸同所有绸布一同飘摇,装点这个热闹的冬日。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到了说好回宫的时刻。
周遭人群依旧拥挤,华灯初上,光影所在,热闹非常。
姜思菀有些恋恋不舍,“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苏岐说:“娘娘若想再来,随时可以。”
姜思菀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