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回家?
还去不去单位?
可一不留神,抬眼就见小窗外面天色已泛起青灰。
她抿了抿嘴。
“没事。”
“真没事。今天也不是昨天了。我气消了。咱俩,就算和好了。”
说完,眼皮一沉,人就睡熟了。
可苏隳木没合眼。
白潇潇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他数到她第三次深长的吐气,才慢慢掀开被子,坐起身。
拎起空盆,推开门,端起院角水缸里的凉水,哗啦一通搓脸。
再过一刻钟到半点钟,天就亮透了。
到时候大家伙准得拎着昨儿打的狼回来扒皮,十有八九会有人喊他过去盯场子。
他不想白潇潇被吵醒,更怕别人看到她躺在这儿。
索性提前锁好门,自己先溜到营地外头蹲着等。
果然,没过十分钟,就听到脚步声啪嗒啪嗒响起来。
几个汉子拖着猎物,直奔剥皮场。
苏隳木只微微颔。
可人群里有个年轻人,脸色蜡黄,话刚开口就蔫了半截。
“大哥……我家马,怕是活不过今早了。”
这人叫忽必列。
巧得很,昨晚上袁建华那一下,正打在他骑的马前腿上。
马跟牛羊不一样,腿一废,命也就悬了。
按规矩,昨儿现伤重不能救,就该立刻放倒,少受罪。
可那马是他从小手把手喂大的,哪能说动手就动手?
他硬是扛了一宿,就指望着苏隳木能搭把手,给条活路。
“哥,我不指望它再跑,瘸着我也养它!就求您帮我看一眼,让它别再流血了……我把家里攒的药糊上去,血还是止不住……”
话没有说完,眼泪就滚了下来。
苏隳木伸手按了按他肩头,嗓子有点哑。
“对不住。”
他顿了顿,才把话说全。
“你狠不下心,我替你办。或者,找哈斯也行,他在兵团认得兽医,能给你马打一针‘睡觉针’。一扎下去,不疼,就是慢慢闭上眼,跟睡着一样。”
忽必列脸唰地白了。
这反应,苏隳木心里门儿清。
俩个法子,他哪个都不愿点头。
他刚张嘴想劝两句,忽必列却扭头就往自家马棚蹽。
乌力吉立马扯嗓门喊。
“糟了!这傻小子要犯轴,我得跟着!”
谁料他刚张嘴,远处“砰”地炸开一声!
不到三十秒,忽必列又冲了回来,脸上全是泪。
“阿哈,你不是说马现在归兵团管?那我倒要问问,那青年把我马打废了,公家打算怎么处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