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隳木昨晚根本没合眼。
好在第二天是周六,不去兵团也没人查岗。
他硬撑到凌晨五点,才眯了半小时,起来就帮阿戈耶干活。
眼下草原正悄悄换季,夏天还没正式来,天却一天比一天亮得早。
他提桶打完水,帘子一掀,阿戈耶出来了。
“额吉。”
阿戈耶顺手举起转经筒,朝他虚晃一下。
本想逗他躲一躲,结果现他站那儿动也不动,就收了手,说。
“小白昨晚上捂着被子偷哭呢。”
“……嗯。”
“待会儿你给她整点热乎吃的,事儿摊开讲明白。”
“……好。”
阿戈耶撂下话转身就走。
苏隳木把活干利索,本想直接进屋,抬脚又停住,拐了个弯,去了乌力吉家,讨了一小勺大米。
上回乌力吉儿子急送医院,老吴再三强调,最近给孩子吃一些清淡的。
乌力吉点头照办,第二天就托苏隳木捎一袋米回来。
谁能想到,这米兜兜转转,最后又落回苏隳木手里。
听说他是要拿米熬粥给白潇潇养胃,乌力吉和赛罕立马笑开了花。
两人不仅大方给米,还掏出一小罐小米。
苏隳木不好意思全收,伸手推辞。
赛罕一把拉住他胳膊,笑着说。
“这大米金贵得很,小米也不便宜!小白姑娘这么好,配得上最好的,可不能让她吃半点亏。”
苏隳木这才点点头,把东西接过去。
一转身回了家,白潇潇还在床上躺着。
屋里窗帘拉得密不透风,他一眼就瞅见床上缩着个小人儿。
小狗出去撒好尿,回来就蹲在床边守着,活脱脱两个小圆球挨在一块儿。
苏隳木踮着脚走到灶台边,把米倒进了锅里。
小床上,白潇潇忽然翻身,又把自己卷得更紧了。
没想到这一转头,脸刚好冲着苏隳木的方向,睁眼就撞上他盯着自己的眼神。
她睫毛颤了两下,静静看着他。
苏隳木喉咙上下动了一下。
她眼皮肿肿的,一看就是刚哭过,怪让人心揪的。
锅里的白粥开始冒泡,米汤渐渐变稠,香气慢慢散开。
苏隳木脑子晃过几件事,干脆把脸搁在她枕头边,像条乖狗似的趴着。
“我真错了。”
“以后什么都跟你说实话,再不藏不瞒。每句话都从心口里掏出来,不掺半点虚的。”
“别走行吗?我一定听你的话。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我要学写字、学射箭、学熬粥,一个字一个字地练,一弓一箭地拉,一勺一勺地搅。让你觉得我靠得住,让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说着说着,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错在先斩后奏,错在自作主张,更错在以为你不会疼、不会恼、不会真的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