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向来不讲究,嗓门儿一提,张嘴就喊。
“其木格!今儿整什么硬菜啦?”
其木格脑袋一探,身后跟着齐露瑶,手里端着一摞碗筷。
哈斯脸上的笑当场卡住,话音立马往下沉了三度。
“哎哟,齐露瑶同志,不好意思啊,我这张嘴没个把门的,吓着你没?”
齐露瑶语气平平静静。
“家里嘛,随意点好,别老绷着。”
说完,她把碗筷挨个摆齐,给大家盛饭。
哈斯一把拽住苏隳木胳膊就往外拖。
“快快快,咱得赶紧撤!”
“撤什么?我还想跟你聊两句呢……”
苏隳木满脸不乐意,哈斯却急得额角冒汗,站在院里直跺脚。
“你猜怎么着?齐露瑶同志亲手给我煮饭了!”
“哦,看见了。你显摆什么?我家白潇潇不是不想做,是灶台见她就哆嗦,真练熟了,早给我端上桌了!”
“哎哟喂,谁跟你比做饭啦?我就是纳闷儿啊!”
哈斯连拍几下脑门。
“你倒是帮我想想!我和齐露瑶同志压根儿没那意思,她怎么还主动给我整吃的?”
“哪层意思?”
“就,领过证的那种意思!”
“那你红本本在哪儿揣着呢?”
哈斯当场哑火。
苏隳木彻底懒得陪他演了,进屋占了自己常坐的位置。
帘子又被掀开,哈斯红着耳朵尖儿钻进来。
齐露瑶依旧神色淡淡,只轻轻说了句。
“快坐吧,就等你动筷子了。”
哈斯抹了把汗,凳子还没坐稳,手已经伸向盘里那块酱香排骨。
这天晚上,苏隳木端着搪瓷缸子,靠在门框边,把接下来的事儿跟白潇潇摊开了说。
“再过十五天,上头要派一拨人来草原踩点。人可能挺较真,但你别怵,我在这儿站着,大伙儿也都盯着呢,谁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白潇潇正夹着炖羊肉,听见这话,顺手搁下筷子,点点头。
草原上的日子嘛,饭香了,酒就得烫,歌就得高。
偏偏这家里不光齐露瑶能唱,连哈斯都爱封自己是草尖儿上的金嗓子。
白潇潇瞅见他脸上那股子乐劲儿,刚灌了两碗马奶酒,就一把抄起琴,拉响了弦。
这调子她熟。
夏天一到,海潮就涌。
可这儿没海,只有风推着草浪,一层叠一层翻过去。
眨眼工夫,半个月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