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神光涣散,气息彻底断绝。
但其尸体竟迅融化,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黑水之中,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紫黑色魔气袅袅升起,试图遁入虚空。
“想走?”孙悟空强提一口元气,张口喷出一道微弱却凝练的三昧真火,将那缕魔气烧成青烟。
他脸色更加苍白,胸口的魔气侵蚀越猛烈。
“猴哥!你没事吧?”猪八戒连滚爬爬地跑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孙悟空,看着他胸前可怕的伤口与缠绕的魔气,吓得魂飞魄散。
“还……死不了。”孙悟空咬牙,看向手中紧紧握着的琉璃盏,佛宝舍利子散出温润祥和的佛光,似乎感应到他体内的魔气,自动流转出一丝丝精纯的净化之力,渗入他伤口,与那魔气对抗,减缓了侵蚀度。
“这佛宝……有点用。快,收拾一下,带上那三颗舍利子,我们离开这鬼地方!那万圣老龙和九头虫,能抓就抓,抓不到算了!”
猪八戒连忙应下,捡起地上那三颗流光溢彩的舍利子,又四下张望,只见龙宫已成废墟,水族死伤逃散殆尽,万圣龙王、公主、九头虫早已不见踪影,想必趁乱逃了。
……
一路上,孙悟空沉默不语,胸口的伤处虽因自身玄功压制,不再恶化,但那缕罗喉魔气残余的阴冷死寂之感,以及妖僧临死前那番关于“魔祖”、“棋子”、“养料”的癫狂言语,却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他心头,带来前所未有的沉重。
西行之路,劫难重重,他早有预料。
但此前所遇,无论是观音坐骑、老君童子、天庭星官宠物,还是各路野生妖王,其背后虽有各方势力博弈,终究未脱三界秩序的框架,更像是某种安排好的考验或利益交换。
“魔祖罗喉……到底是谁?其势究竟有多大?
西行取经,又为何会被他盯上?仅仅是为了制造混乱,汲取劫气?还是有更深层的图谋?”
无数疑问在孙悟空心中翻腾。他隐隐感觉,自己,乃至整个取经队伍,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来自洪荒最初阴影的巨手,缓缓推向某个未知的漩涡中心。
“以通天前辈圣人的见识,历经开天、龙汉、巫妖、封神诸劫,想必会知道这魔祖罗喉的根底……”孙悟空心中念头急转,下意识地握紧了掌中那根乌沉沉的如意金箍棒。
自他诞生于花果山,这块定海神珍铁便静静躺在水帘洞深处的密室里,仿佛专为他而备。
后来东海龙宫得棒,棒中沉睡的那缕锋锐无匹的意念苏醒,他才知道,这棒中竟蕴有上清圣人通天教主的一缕元神印记!
这些年来,每当他修行遇到关隘,或对天地大道、上古秘辛有所疑惑时,便会以心神沟通棒中这缕元神。
虽只是一缕元神,所知有限,且受天道限制不能尽言,但其眼界见识,对大道、因果、劫数的理解,仍远非寻常仙佛可比,常能为他拨开迷雾,指点方向。
回到祭赛国,将佛宝舍利子呈于国王面前,将碧波潭所见所闻一一陈述。
铁证如山,又有佛宝重现光华为证,祭赛国王纵然心中仍有疑虑,面对满朝文武与闻讯赶来、激动万分的残余僧众,也只能履行诺言,下旨赦免全国僧侣,重修金光寺,并以国礼相送玄奘师徒。
玄奘见沉冤得雪,佛宝重光,心中大慰,对孙悟空更是感佩。
是夜,师徒几人于驿馆安歇。
玄奘与猪八戒皆已疲惫入睡。
孙悟空独自盘坐静室,将金箍棒横于膝上,双手虚抚棒身,心神沉静,尝试以最精纯的意念,缓缓探入棒身深处,与通天那缕沉睡的元神进行沟通。
“通天前辈,请问魔祖罗喉是谁,请前辈解惑!”
“罗……喉……”一个苍茫淡漠,的声音,直接在孙悟空元神深处响起!
“前辈!您醒了!”孙悟空心中大喜,连忙以神念回应,“那妖僧口中的魔祖罗喉,究竟是何来历?与当今西行,有何关联?其势……究竟如何?”
通天的元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着跨越了无量量劫的古老记忆,那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清晰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