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也无意解释,慕容瑶离开后,她便自顾自地对镜理妆。
我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将一件件华美珍稀的钗环佩饰点缀于间衣上,珠光宝气,璀璨夺目,却丝毫无法掩盖她本身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位地位尊崇、容光绝代的太后,只不过比起柯墨蝶那种高踞九天的冷艳尊贵,许怜月身上多了几分鲜活亲和的魅力。
“笙儿,”她理平袖口一道细微的褶皱,忽然开口,凤目转向我,带着属于师尊的威严,“你可曾想过,自己的道途?”
道途?
我愣了一下。
那是需要极坚定信念支撑的东西,为何修士越小培养越好?
就是为了在道心蒙尘前,种下最纯粹执念的种子。
可我一个带着前世辩证思维的灵魂,面对这个需要偏执、需要极端才能勇猛精进的世界,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能让我矢志不渝、奉为圭臬的“道”。
“弟子……未曾细想。”我老实回答。
“早日突破到金丹后期,多出去走走看看,阅历到了,机缘到了,或许自然便明了了。”许怜月并未深究,只是给出了一个普遍性的指导。
成年人确立道途,外人的指点往往苍白,终究要靠自己领悟。
“弟子谨记,定当努力修行。”我恭敬应下,心里却想着,眼下连炼体这关都还没过呢。
“让你物色的鼎炉,可有眉目了?”许怜月话锋一转,瞬间进入了督促弟子完成任务的师尊状态,让我莫名想起了前世被导师催论文进度的压迫感。
“弟子……已有人选。”我趁机说道,“是弟子的侍妾柳若葵。她亦修习阴阳合欢之术,弟子恳请师尊,能否将她收入门墙,也算……了却弟子一桩心事。”我把希望柳若葵成为内门弟子的请求提了出来。
许怜月转过身,正眼看我,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与新奇“你确定要将一个珍贵的内门名额,用在你的侍妾身上?须知,凭此名额,换一个金丹期的女修为奴为婢,侍奉你终生,也非难事。”
“弟子心意已决,求师尊成全。”我低下头,态度坚决。
虽然本质上,这有点拿大老婆(伏凰芩)带来的资源贴补小老婆的嫌疑,但想到柳若葵,那份愧疚促使我这么做。
“准了。”许怜月并未多劝,爽快应允,“回去后,持为师玉牌去执事殿登记。每月十五,记得带她来听我讲经。”
“谢师尊!”我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对她“好相处”的评价又上升了几分。
“下去吧,继续去物色你的鼎炉。”她挥了挥衣袖。
“是。”
退出师尊的居所,我迫不及待地想去见柳若葵,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虽然她已是金丹,而我还在练体打转,但此刻,一种能为她做点什么的满足感让我觉得自己是“高大”的。
我想补偿这段时间,因与伏凰芩朝夕相处而对她下意识的忽视。
在分配给我们的临时小院里找到她时,她正对着一盆灵草出神。
我几步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兴奋地转了两圈“若葵!我给你讨了个内门弟子的名额!师尊答应了,还将你收入门墙,以后每月十五都能去听她讲经!”
“嗯?”她似乎没反应过来,手臂下意识环住我的脖子。
待她明白我话中含义,反而沉默下来。我放下她,察觉到她情绪似乎并不高昂,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喜欢吗?”
“喜欢。”柳若葵抬起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像是瞬间落入了星河,璀璨的喜悦迸出来,“妾身喜欢!多谢夫君!”
她声音有些颤“妾身这辈子……从未敢想能踏入三宗两宫的门墙,还是以内门弟子的身份……夫君待妾身的好,妾身、妾身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她伸出手,用柔软的手背轻轻贴了贴我的脸颊,动作克制又充满柔情。
“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见她高兴,我也松了口气,话脱口而出。
“能做夫君的侍妾,真是妾身三生修来的福气。”她笑了起来,那笑容温柔娴静,如同春水拂过心田,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治愈力量。
我觉得,这个名额用在她身上,值了。
“对了,一会儿你得帮我打个掩护。”我压低声音,“师尊让我去物色鼎炉,我不好明着拒绝。咱们就出去转一圈,装装样子,看看那些金丹女修,然后回来说没瞧上眼的。”
柳若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夫君为何对此事如此抗拒?那伏玉琼……妾看夫君收用时,也并未犹豫。”
我叹了口气,拉着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不是抗拒,是驾驭不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心思花在谁身上,其他人就难免被疏忽。到头来,若因此生出怨怼嫌隙,反噬的还是我自己。伏玉琼……我当她是个工具,用起来没有负担。可对那些与我无仇无怨的女子,我很难纯粹把她们当作修炼的器物。一旦投入了感情,就会顾此失彼。你家夫君我,不是什么风流倜傥、能游刃有余周旋于百花丛中的情圣,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普通人罢了。”我说着,看向她。
她就是我这番话最好的例证。
柳若葵怔了怔,联想到自身,缓缓点了点头“夫君,妾明白了……”我对她的好,对她的尊重,她感受得到。
若我对每个女子都如此,确实不可能做到。
“明白就好。”我握住她的手,“我承认我好色,但有你和凰芩,一妻一妾,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偶尔……若真想寻些新鲜刺激,合欢宗不是开着那么多楼子么?听说里头阴体质的女修也不少,虽然我还没去过……”我说得有些讪讪。
柳若葵却立刻摇头,正色道“那些地方的女人不干净,夫君莫要去沾。那里是真正的泥淖,女子身不由己,迎来送往是常态,不知染过多少浊气。”
“所以……去那里才没什么负担啊。”我挠挠头,实话实说,“骑你这样的美人,心里才有负担,哪怕你是心甘情愿跟着我的。”这话有些矛盾,我对她既有夺人之妻的愧疚,又有某种隐秘的、背德的兴奋。
柳若葵被我这话噎了一下,看着我有点憨直的样子,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最终无奈道“妾身……明白了。不过伏姐姐那边……”
“她有事要忙,让我自己活动。”
“那……便由妾身陪着夫君吧。”柳若葵柔顺地说。
“若葵最乖了,我的好姐姐!”我欢喜地凑过去,在她光洁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和柳若葵一起,自然没有与伏凰芩相处时那种惊心动魄的浪漫,却别有一种家常的舒坦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