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一滞,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那目光里没有质问,却充满了不容挑衅的占有和警告。
他终于移开了视线,从冰柜里拿出一块顶级的菲力牛排,放在砧板上。
他没有用温度计,只是用手指轻轻按了按,然后拿起了最厚重的那把主厨刀。
在叶梵城看好戏的目光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进行调味,而是直接举起了刀。
下一秒,他猛地挥刀落下,利刃精准地将牛排从中间剖开,鲜红的肉色和血水瞬间显露出来。
这是一种极致的浪费和亵渎,对于这样一块顶级食材,任何一个真正的厨师都绝不会这么做。
【对不起。】梁柏霖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
他看着那块被毁掉的牛排,目光却越过它,直直地射向叶梵城。
【今天的食材,似乎不够新鲜。】他丢下这句话,拿起那块牛排,毫不犹豫地转身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动作无疑是在下逐客令。
餐厅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叶梵城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用如此激烈且不留情面的方式来赶人。
【我煮吧,你要吃什么?】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说出了那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这片死寂中炸开。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梁柏霖缓缓转过身,他看着我,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后,那震惊迅被一种更深、更冷的怒火所取代。
他捏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隐约浮现。
吧台另一边,叶梵城的脸上则露出了然于心甚至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他好整以暇地靠着,似乎很期待接下来的好戏。
我的提议,在他看来,无疑是对梁柏霖权威最直接的挑战。
【你想煮?】梁柏霖的声音低得像地狱里的传来的回响,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
他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那股熟悉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让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有等我回答,就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皱起了眉头。
他拉着我,强行将我带到那块被他毁掉的牛排前,指着垃圾桶里那块昂贵的肉,语气冰冷地说【你,就凭这个?】
【这是我的厨房。】他加重了语气,字字铿锵,每个字都像是在砸碎我最后的尊严。
【在我的地盘,轮不到你来决定谁能吃什么。】他的怒火不再隐藏,像火山一样喷涌而出,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暴戾。
他不是在生叶梵城的气,他是在生我的气。
生我的不自量力,生我的天真,生我竟敢在另一个男人面前,试图挑战他作为主厨的绝对权威。
这份愤怒,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更伤人。
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痛得脸色白,却不敢挣扎。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眼神里的怒火更盛,但他手上的力道却奇迹般地放松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更危险的风暴。
他转头,看向一直看好戏的叶梵城,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先生,您的订位,到此结束了。】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像是在宣判我的命运。
【请你离开。】
【他是客人!】
我的喊声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委屈,更像是在向他乞求一丝常理。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梁柏霖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他抓着我手腕的力道猛然收紧,那力道几乎要将我的骨骼捏碎。
他猛地将我往身前一扯,另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强迫我抬起头直视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像是翻涌着黑色风暴的大海,盛满了被背叛的怒火和几乎要将我吞噬的失望。
【客人?】他从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而危险。
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然后猛地转向叶梵城,那目光中的杀气让叶梵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在挑衅你,也是在挑衅我。而你,】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我身上,语气变得极度冰冷,【却在帮一个外人,来质疑我?】他每说一个字,扣着我后脑的手就收紧一分,那种占有欲和怒火交织的压迫感,让我几无法呼吸。
他不再看我,而是转向叶梵城,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只有彻底的冷漠。
他放开了对我的箝制,却转而抓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整个人转了个方向,面对着那个一直以来只属于我的咖啡机和吧台角落。
那是一个充满了羞辱意味的动作,像是在宣告,我从此只能待在我的位置上,不许再有多余的言行。
他高大的身躯紧紧贴在我背后,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将我与前方的世界隔绝开来。
【喝你的咖啡。】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
【这是你的工作。】他不再给我任何机会,也无视了叶梵城的存在,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