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喝什么?】他突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段小插曲从未生过。
但那微微收紧的下腭线条,还有他放在吧台上、离我手很近的那只手,都透露出一种无声的警告和占有。
他不等回答,就自顾自地转身开始准备咖啡,熟悉的动作流畅而稳定,仿佛用这个动作来重新确立他在这个空间里的主导权。
【哥,你是不是忘不了她。】
梁非凡用银匙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那句【是不是忘不了她】,轻飘飘地落在空气中,却像一块铅块,瞬间让整个空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你正准备拿起水杯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中。
吧台后方,正在准备甜点材料的梁柏霖,手上的动作彻底停顿,他背对着我们,宽厚的肩膀线条在一瞬间绷得死紧,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餐厅。
陈晓春和李知秋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们大概也没想到梁非凡会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
梁非凡依旧是那副悠哉的样子,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哥哥的背影,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与你无关。】终于,梁柏霖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像淬了寒冰的刀刃,每个字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但那双黑沉的瞳孔里,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波澜。
他的目光没有看梁非凡,而是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我的脸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想被我看见脆弱的、狼狈的防备。
他对我说,语气却是对着所有人【你的客人。】他下巴朝那三人点了点,意思再明显不过,他要我开始工作,用这种方式强行打断这场不合时宜的对话,也将我拉回他身边,划清界限。
他重新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恢复了平稳,但那份刻意维持的镇定,却比任何激动的情绪都更显得波涛汹涌。
【哥,她死了三年,你也该放下了。】
梁非凡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锋利刀刃,干脆俐落地插进了这间餐厅看似平静的空气里。
我站在吧台后,感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吧台前,梁非凡的背影挺直,他转身离开,那句叹息般的话语飘散在身后。
餐厅里只剩下我,和背对着我、身体僵硬如石雕的梁柏霖,还有那扇因他们离开而关上、出沉闷响声的玻璃门。
时间静止了几秒,我只能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梁柏霖依旧背对着我,一言不,但他握着厨刀的手背上,青筋正一条条地暴起,显示着他正用极大的力气压抑着什么。
他周身散出的气场,是那种我从未感受过的、彻骨的寒冷与孤独,仿佛一个人被遗弃在风雪交加的荒原上。
终于,他动了。
他将手中的刀轻轻放回刀架上,出清脆的碰撞声,那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没有转过身,只是走到水槽前,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冲刷着自己的双手,一遍又一遍,力道大得仿佛想洗掉什么。
那水流声持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下去。
水声停了。
他关掉水龙头,随手扯过一条干净的毛巾,缓缓擦干手指。
过程中,他始终没有回头看我。
然后,他迈开长腿,没有走向我,而是径直走过吧台,穿过空无一人的餐厅,来到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前。
他伸出手,将门上的【open】招牌翻了过去,变成【c1osed】,然后【喀哒】一声,落下了锁。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我们两个被遗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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