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渐浓,餐厅里没有开灯,只有城市的光影透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的嘴唇紧抿成一道倔强的直线,下巴的线条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显示出他正用多么惊人的意志力,才没有让情绪崩溃。
忽然,他缓缓地坐直了身体,那双空洞的眼睛终于重新聚焦,看向了我。
他没有说任何抱歉,也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双盛满了痛苦与疲惫的眼睛看着我。
然后,他对我伸出了手,不是要我靠近,也不是要我安抚,只是一个单纯的、伸向我的姿势,像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在我靠近的瞬间,他那僵直的身体猛地一颤。
当我的双臂环住他宽厚的肩膀,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时,他彻底僵住了。
我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绷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
他没有回抱我,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只是将头深深地埋进我的颈窝,那冰冷的脸颊贴着我温热的皮肤。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在颤抖,不是身体的寒冷,而是灵魂深处的战栗。
时间仿佛静止了。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他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响起。
然后,我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湿气浸湿了我肩头的衣料。
他没有出任何声音,没有呜咽,也没有抽泣,只是沉默地、绝望地将过去数年压抑在心底的所有痛苦,借由这个拥抱,宣泄了出来。
那无声的泪水,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人心碎。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用我的体温去温暖他这个冰封已久的世界。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他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颤抖的手,缓慢而笨拙地抬起,最终,不是回抱我,而是死死地抓住了我身后吧台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现实。
他慢慢抬起头,从我的颈窝里挣脱。
昏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泛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有痛苦,有迷惘,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近乎乞求的脆弱。
然后,他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轻轻地说【别走。】
【嗯,不走。】
我那句温柔而坚定的【不走】,像一道暖流,瞬间贯穿了他冰封已久的心脏。
梁柏霖的身体明显地放松了下来,那股紧绷到极点的气势终于溃堤。
他不再抓住吧台,而是用尽全力地回抱住我,将脸重新埋进我的间,像一个迷路已久的终于找到归途的孩子。
他的拥抱很紧,紧得几乎让我喘不过气,仿佛想把我揉进他的骨血里,确认我不是一场虚幻的梦。
他的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将全身重量都交托于我的依赖。
我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深长而稳定,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侧,带着泪水干涸后的咸湿气味。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动物。
在这个被他锁起来的、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我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恋恋不舍地放开我。
他没有立刻退开,而是拉开一点距离,双手仍然搭在我的腰上,用那双刚哭过的、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不再是空洞的,而是充满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种我无法言说的深情。
【谢谢你。】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
【我一直以为……这件事,会跟着我一辈子。】他顿了顿,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还可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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