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生死有命。”
顾瑾柔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闷。
“既已入绝境,多思无益,只是语冰那丫头,生性叛逆,从未让我省过一天心,只盼我走后,她能平安……”
想到爱女,她眼中的愁绪化作了似水的柔情与无奈。
“对了,还有清瑶妹妹……”
顾瑾柔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故人的面孔,心中愧疚更甚。
“清瑶妹妹走得早,留下个孤儿在陆家。我这十年闭死关,不问世事,竟对那孩子不闻不问,实在是有负所托。也不知那孩子如今过得如何……”
正自思量间,一阵慌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不好了!夫人!”
只见贴身婢女红菱气喘吁吁地跑过回廊,小脸煞白,步履踉跄,全然没了往日的规矩。
顾瑾柔缓缓睁眼,心中微惊,轻声道“慌什么?怎么了?”
红菱跑到亭前,顾不得擦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夫人!出大事了!小姐……小姐她去陆家了!”
“陆家?”
顾瑾柔微微一怔,黛眉微蹙,疑惑道“她去陆家做什么……”
知女莫若母,顾瑾柔心中猛地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红菱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小姐她当着陆家上下的面,把和清瑶姐姐孩子的婚约给退了!”
“什么?!”
顾瑾柔娇躯猛颤,平日里的优雅从容瞬间崩塌,那双似水的美眸陡然睁大,满是不可置信。
“啪!”
一声脆响,她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玉瓷茶盏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陆府。
顾仙子上门退婚的事情已过去了一天,陆府上上下下,反应各样。
有惊喜于陆家终于走运,感慨顾仙子实在太大方了的,有嘲笑陆元泽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有讥讽陆元泽未筑基便妄图攀高枝的,有怀念当年清瑶仙子在时陆家风光的。
偌大的陆府如同滚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怎么也静不下来。
陆元泽房内,大门紧闭,自从昨日被退婚,陆元泽便再未出过屋。众人对此众说纷纭。
“那废物只怕躲被窝里哭呢!要我是他,干脆吊死在房里算了!”
“被这样打脸也不吭声,活该是个废物!”
“可不是嘛!要我说,还是那废物运气好。平日里除了吃白饭啥也不会,这一被退婚,反倒给咱们陆家换回了泼天的富贵。这也算还了咱陆家的恩情了。”
“我看呐,也就是清瑶仙子走得早,不然看见这儿子如此不争气,怕是也要气得活过来。”
流言如刀,刀刀见血;讥讽似箭,箭箭穿心。
然而,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陆元泽,此时却紧闭门窗,不问世事。
只见屋内,陆元泽盘腿坐在木榻之上。
他没有哭,眼眶里干干爽爽,没有半分泪痕;他也没有上吊,脖子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勒痕。但他此刻的脸色,却比吊死鬼还要难看三分
“他妈的,我的海克斯呢?”
少年猛地一拍大腿,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原本就凌乱的头。
他妈的,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他阅遍网文的经验,退婚的羞辱也受了,“莫欺少年穷”的狠话也在心里说了,这种时候不该是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系统觉醒,金手指到账,从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让那个姓顾的上演追夫火葬场吗?
可从昨儿个夜里到现在,他像个傻子一样折腾了整整一天。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万遍“系统启动”,毫无反应;他试着咬破手指滴血,结果疼得呲牙咧嘴;他甚至尝试过倒立、撞墙,结果除了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连根毛都没见着!
“玩我呢?!”
陆元泽咬牙切齿,脑海中那段记忆明明清晰无比。
在那个小黑屋里,自己明明选了了那个“魔法转物理”的海克斯!那是能够将一切阴气转化为阳气的神级天赋啊!
结果就这?哑炮?
“该死!这还怎么打脸那帮畜生!”
周围的闲言碎语自己听得比谁都清楚,昨晚甚至有往自己房里扔石头的,丝毫不念旧情恩惠,只知道落井下石!
可恨!
庭院深深,夏日炎风卷起几片树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一众陆家晚辈正聚在回廊下,个个神采飞扬,众星捧月般围着中间一名锦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