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如果是他漏夜前去相求,也会是这样的局面。
她始终都要与他诀别。
旁的事情或许还有待查证,可眼下这个结论却已是板上钉钉了。
他如此想着,眼前一黑,掐住宁洵脖子的手也突然被失了力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直直扎倒到宁洵身上。
宁洵见他如山崩溃于面前,也急忙要躲闪。可她浑身绵软,行动迟缓,远不及陆礼直挺挺地倒下来得快。
眨眼之间,他的呼吸轻轻洒落在宁洵脖项处,暖烘烘的。
屋内空无一人,静悄悄的阳光爬在窗台张望。
远远望去,榻上满是活色生香的旖旎。
宁洵侧过脸,一个柔软的唇便顺着落到了她颈窝处,伴着扎人的胡茬,微微刺痛。宁洵恼怒地伸出双手,想将其推走。
可陆礼那厮看似清风道骨无几两肉,实则沉若死猪重千斤。宁洵又三日不曾进食,正是虚弱无力时,任她怎么撬,也撬不动那长石般压在她身上的“死人”。
在宁洵不信邪的尝试和蛄蛹下,她成功地把自己和那趴在自己身前的陆礼的脸凑到了一块。陆礼沉静的呼吸近在咫尺,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洒落两道阴影,遮住了眼底乌青暗沉。
宁洵望着那一张完美无缺的玉颜,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重重地拍了那厮的脸,发出啪的清脆一声。
其实她体弱力小,但是此时此刻,扇人耳光便是一种单纯的泄愤方式。
她连着拍了好几下,一边拍一边问:“陆礼!醒了吗?”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陆礼的呼吸喷薄在她身前,从领口灌了进去。
她抿了抿唇,面色忿忿。
“那我继续了?”又是一掌。
“还不起来?”宁洵咬牙切齿地打了他五六下。
一掌比一掌费劲。
可那厮面上浮现些许红粉,也并未醒来,甚至被她扇打几下,他的脸缓缓落在宁洵身前起伏处,重重的压着那鼓鼓囊囊,她虽怒却无能为力。
“来人!”宁洵彻底没了力,重重地呼出一口热气。那厮的眼皮微跳,却毫无苏醒迹象。
宁洵只能摊开手臂,任由陆礼压在自己胸前,等着迎春来把他拖走。
明知他此前在牢狱中侮辱过她,若是惹怒了他,他不会放过她的。可死里逃生一回,她心底仍旧不想屈从,若是他下次醒来,又要侮辱于她,她便要拼了这条命,决不会与他善罢甘休。
再说了,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亲人的命,是再也不该和解的。
跳河到苏醒,如今她想明白一件事,陆礼是懦弱之人,羞于承认自己名姓。她断不可与他一样,做了懦弱之人。
既然从前做错了,如今修正便是了。
寻死路,实在是大大的不值。
观了一遍走马灯,宁洵从几次死里逃生的经历中,暗暗下了决心,她势必要向死而生,永远念着如何活下去,自由地活下去。
迎春进来时,看到陆礼晕倒在床榻,压着宁洵,急忙喊道:“宋大人,少爷晕倒了。”
宋琛忙不迭进来帮忙把陆礼抬走。
才出了院子外不远,陆礼捂着一边被打到红肿的脸,笑得瘆人而满足,慢慢从宋琛扶着的肩膀旁站直了身子。
宋琛见他醒了,又笑得阴森,装做对他假晕一事浑然不知,顺嘴提议道:“大人等宁姑娘休息好,再细细与她解释,兴许能听进去些。”
陆礼半边脸被宁洵呼了几巴掌,笑意却深得掩不住,是难得的欢快。
他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几道不深的红印,竟有些得意地道:“待她好了,让她出府自由去吧。”
这倒是奇了,他守了三日,今天宁洵苏醒他高兴之状,不像是要放手的样子。
陆礼悠悠地摸着自己脸上红印,欣慰感慨:“爱之深,责之切。”
合着宁洵打他,他觉得宁洵爱他。
宋琛瞳孔地震,只得沉默答应,年轻人的世界,他可能不是很懂——
作者有话说: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爱写误会了,我都不想解释那么多,写得都累,读者看也累。
让我们不要多说,撸起袖子就是干!
为了陆礼这个变态的最后那几句,包了四千字的饺子[可怜]改了两个晚上,大家有什么建议可以提呀。这样我才更好地改进,谢谢!
第25章许她自由
据大夫说,伤者不可久坐久躺,迎春便日日扶着宁洵绕院子走上两圈。
院中残花落叶,看得人满目萧索,唯有那棵大金桂,撑起一片碧绿,直面秋冬霜雪。
这日,宁洵已经从院外散步归来,坐到了妆奁台前,握着牛角梳,脑子里的想法左右摇摆。
眼前金簪银篦,玉环翡佩,精美华贵,远非她所该佩戴之物。
角梳锯齿硌着掌心,不知不觉间留下一排梳印。
直到迎春发现,连忙过来把宁洵手心摊开,温声道:“姑娘怎么了?”
宁洵心神一晃。
迎春声音清朗空灵,脸上的关心溢于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