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罢,心底却已暗暗给长安记了一笔,待会儿要找那小子好好算账。
周妙雅这才放下了方才的小心翼翼,她目光澄澈,坚定地看向朱弘毅:“顾佥事在北镇抚司,麾下能人异士众多,假死所需的药物,尸身调换,文书造册,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
朱弘毅神色未动:“你确定要将他牵扯进来?”
周妙雅摇头:“不是牵扯,是各取所需,济慈堂案本就是北镇抚司在查,春桃若死,康婧瑶定会放松戒备,这对顾佥事查案同样有利。”
她话音微顿,抬眼轻声补了一句:“只是要说服顾佥事配合这出戏,需得有个合适的由头。”
朱弘毅指节在案上轻叩,眸光微沉,声音笃定:“由头现成就有,济慈堂后山那些白骨,总该有人给个交代,顾凌云正愁找不到突破口。”
他抬眼看向周妙雅:“明日你随本王同去北镇抚司。”
这话让周妙雅微微一怔,她原以为他会独自前去。
朱弘毅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既然要合作,总要拿出诚意。”
他语气平稳,淡声补了一句:“你去,比本王亲自去更有说服力。”
这话说得含蓄,但两人都明白。
“至于长安”
朱弘毅忽然话锋一转:“让他去马厩刷三天马。”
周妙雅闻言,不禁替长安担忧起来,看来王爷这是要清算多嘴之罪了。
她低声应了声:“是”,又道:“那我现在去将手头所有线索整理成册,方便顾佥事了解案情全貌。”
朱弘毅微微颔首:“去吧。”
周妙雅起身离去前,又忍不住小声求情:“王爷长安他也是”
“多刷三天。”朱弘毅头也未抬,将她打断。
周妙雅立即噤声,识趣地退了出去,看来王爷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治多嘴的下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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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北镇抚司值房。
周妙雅与朱弘毅踏着晨露而来,顾凌云正在伏案批阅卷宗,见二人到来,他闻声搁笔,抬眼含笑道:“王爷与周姑娘一早前来,可有要事?”
周妙雅取出昨夜整理的案册,双手奉上。
顾凌云接过,眉峰微敛,细细翻读起来。
案册上写的案件调理清晰:从济慈堂的女尸,到北狄毒药,再到与文老太太之死的关联,最后引到康靖瑶身上,同时附上了白芷是如何引出春桃这一线索的全过程。
“欲要揭开北狄毒药是如何流入京城的,就必须抓住康靖瑶这条线索。”周妙雅在顾凌云翻看册子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
顾凌云看完册子上的全部内容,阖上册子,抬眼道:“周女官所虑极是,康氏这条线必须抓住,不过,就春桃此人证周女官可否已有对策?”
周妙雅闻言,心中欣喜:“这也是为何今日我们前来北镇抚司的原因,民女心下里确实有一计,需要顾佥事帮忙。”
顾凌云将案册轻轻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向周妙雅:“愿闻其详。”
周妙雅深吸一口气:“春桃的母亲被软禁在康家别院,若要她心甘情愿作证,必先救出其母,但若直接救人,必定打草惊蛇。”
话语至此,她顿了顿,继续道:“民女想用一出假死计…”
周妙雅将心中所想计谋和盘托出,三人持续商议了近两个时辰,将每个细节都反复做了推敲。
当顾凌云亲自将二人送出北镇抚司时,周妙雅知道,这场局已经布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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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文府宴席。
春桃近日总有些神思恍惚。
那日她奉命给文毓瑾送醒酒汤,隔着屏风听见他与友人笑谈,声音带着三分醉意:“若论体贴,还是春桃那丫头最知冷热。”
就这一句,让她在心里反复咀嚼了许久。
这日一早整理旧物时,她鬼使神差地取出了表姑娘那件月白衫裙,指尖抚过裙角的缠枝莲纹,想起大爷曾赞过表姑娘穿这颜色清雅如莲。
“我这是发什么痴”春桃慌慌张张地想把衣服塞回去,门外却响起小翠的声音。
小翠推门进来,见她拿着那月白衫裙发呆,抿嘴一笑:“姐姐也喜欢这衣裳?我瞧着这颜色衬你。”
春桃像被烫着了一般,忙缩回手:“莫要胡说”
小翠凑近低语:“前儿我听见大爷跟前的小厮说,大爷夸姐姐穿素色最好看呢。”
春桃心口骤跳,耳根微微发热,她想起那日文毓瑾醉眼
朦胧地望着她,喃喃唤了声“雅儿”
虽知是认错人,可那一瞬间的温软,足以令她心悸至今。
小翠把衣衫展开,轻声劝道:“姐姐便试一回嘛,今日府中忙乱,没人会注意的。”
春桃被她说的心动,又拗不过她,便双手捧过衣裙,一件件地穿在了自己身上。
镜中人身姿窈窕,春桃恍惚间竟觉自己与表姑娘真有几分相似,若是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