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他的目光坚如磐石:“我说过,我会等你,等你为周家军平反,等你凤冠霞帔,堂堂正正地站到我身边,此誓,到死都作数。”
周妙雅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抵在他唇上:“别说那个字,不吉利。”
说着,她眼眶已泛起微红,晶莹的泪珠凝在纤长的睫毛上。
朱弘毅俯身,轻轻吻上了她颤动的睫尖,将那滴将坠未坠的晶莹悄悄吮走。
随即,他牵起她的手,低声道:“走,我带你去看样东西。”
“什么呀?”
“跟我来。”
朱弘毅牵着她,往三楼走去,楼梯窄得只容一人,他走在前,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周妙雅跟在他身后,手被他紧紧地握着,心里那些不安逐渐散了去,只剩掌心相贴的温度。
三楼比二楼更暗。
朱弘毅松开她的手,摸到窗边,抬手打开了窗栓。
寒风猛地灌了进来,裹挟着冬夜的凛冽,周妙雅打了个冷战,脚尖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
朱弘毅随即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裘大氅,轻轻裹在了她的肩上。
“冷么?”朱弘毅回头问她。
周妙雅轻轻摇了摇头,缓步走到窗边,却在下一瞬彻底怔住。
整片夜空毫无遮挡地铺展开来,墨蓝色的天幕澄澈如洗,繁星密布,亮得晃眼。
她从未见过如此浩瀚的星河,一时屏息,只余惊叹。
朱弘毅立在她身侧,夜风拂过,他声音低沉:“小时候,我常偷偷跑到这儿来看星星,那时候觉得,宫城再大,也大不过这片天。”
周妙雅侧过头看着他,月光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一如她在宁王府初见他时的模样。
雪后初霁,他立于廊下,眉目清俊,仿若从天而降。
“后来呢?”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仰头问他。
“后来…”
朱弘毅微微顿了顿:“后来便来得少了。”
他没说缘由,但她已然懂了。
长大后,知晓的事多了,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再看星星时,心境已然不同。
想到这里,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朱弘毅回握住她,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划过天际。
周妙雅睁大眼睛:“流星!”
那道光拖着长长的尾巴,在夜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瞬即逝。
“快许愿。”朱弘毅贴在她耳侧低声说道。
周妙雅闭上眼,双手合十,只一瞬,她便睁开眼,却见朱弘毅正静静地看着自己。
“许了什么愿?”他问。
“不能说。”
周妙雅抿着唇笑道:“说了就不灵了。”
朱弘毅也不追问,只陪她站着,两人肩并肩望着星空,谁也没再说话。
良久,周妙雅扯了扯他的袖口,轻声说:“二郎,你离席太久,该回宴上了。”
朱弘毅低应了一声,伸手将窗轻轻阖起。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到二楼时,周妙雅忽然收住脚步。
“二郎。”她低声唤他。
朱弘毅回身。
周妙雅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一般,亲完转身就想跑。
可下一瞬,手腕已被他握住,将她整个人圈回了温暖的怀中,她没能跑掉。
周妙雅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唇已经覆了下来。
不似她那样蜻蜓点水般,而是深吻。
滚烫,急切,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
周妙雅的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指尖抵在他胸前,却使不出半分力气。
他的手臂紧紧环在她腰间,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呼吸交缠,他步步深入,像潮汛突至,瞬间将她淹没。
她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手不知不觉间已攀上了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