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人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泪犹在
流。
手里攥着火铳,手指因用力已没了血色。
她没有去擦眼泪。
豆大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滚烫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黑暗中,她心意已决。
她必须去救韩司药。
————
盛京城内,王庭已换了主人。
阿穆尔在朱弘毅与辽东军的相助下,一路自海州打到了盛京。
他大哥的兵马溃不成军,那些当年与他大哥同流合污,毒死他父汗的旧臣,死的死,降的降。
最后的决战,阿穆尔九死一生,亲手将手中的刀捅进了大哥的胸膛。
血溅了一脸,他没有擦。
盛京城的城门大开,百姓跪在街道两旁,迎接新的大汗。
庆功宴设在王庭最大的穹帐内。
烤全羊抬了上来,马奶酒一坛一坛地开,北狄的勇士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笑声震得帐顶都在颤。
朱弘毅坐在阿穆尔的身侧。
阿穆尔今晚高兴,酒饮得急,一碗接着一碗。
他自己喝还不算,还非要拉着朱弘毅一起喝。
“周将军!今日这杯酒,你必须喝!”
朱弘毅端起酒碗,饮了一口,阿穆尔不满意,非要他干了,朱弘毅无奈,只得仰头喝完。
无奈碗刚放下,旁边又有人来敬酒。
张文龙早就不管他了,自顾自地跟几个北狄将领拼着酒,拼得脸红脖子粗,嘴里喊着再来一碗。
朱弘毅一碗接着一碗地喝。
他酒量本来就不算好,这北狄的酒又烈,几轮下来,头已经开始发晕了。
被迫又喝了一碗,他放下手中酒碗,撑着案沿站了起来。
阿穆尔抬头看他:“周将军,去哪儿?”
“出去透透气。”朱弘毅说:“喝多了。”
阿穆尔笑着摆摆手道:“快去快回,回来接着喝!”
朱弘毅点了点头,转身便往外走去。
掀开帐帘,夜风扑面而来,吹得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站在帐篷外面,深吸了几口气。
月轮正圆,悬于天际,照得整个王庭拢上了一片银白。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此刻若是不走,待会儿阿穆尔定还要拽着他喝酒,如若是再饮下去,今夜便真回不去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
心中当下已决定,走为上策。
正当他往营门方向走去的时候,仅刚迈出去数步,忽然感觉不太对,怎么头更晕了?
并非是平日里醉酒的那种晕眩…此刻他只觉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动,腿也愈发软了。
他停下了来,扶住了旁边的柱子。
不对。
这酒里有东西。
他想喊,但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忽然只觉眼前一黑,身子顷刻便软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朱弘毅发现自己躺在一顶陌生的帐篷里。
酒里的药力还未完全散去,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手腕上传来金属的凉意,他侧首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两只手腕竟然各锁着一根铁链,链子的另一头固定在床柱上。
他尝试挣扎了两下,结果铁链纹丝不动。
他顺着铁链往旁边看去,只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博尔济身穿一身大红色的袍子,发髻完全散了下来,披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