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很暖,炭盆烧得正旺,龙涎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暖融融的,熏得人发晕。
待那几个内侍退了下去,那嬷嬷将她身上的斗篷也扯了下来,一并带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在这好生等着,待会陛下就来了。”
那嬷嬷走了之后,殿内霎时便安静了下来。
周妙雅独自一人蜷在龙床上,动弹不得,手脚被缚,嘴被堵着,身上只有那件透明的纱衣。纱衣什么都遮不住,冰冷的空气触上肌肤,激起一阵阵的战栗。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想要逃走。
但挣不动。
绸带死死勒进手腕,勒得她生疼。
她只能倒在柔软的锦被中,像一件被摆放好的祭品,静静等待着命运的宰割。
殿内空无一人。
皇帝不在。
她不知这对她而言是幸事还是祸事,只知道自己此时的每一刻都在煎熬。
时间一点点流逝。
殿外的更鼓声敲了一次又一次,她数着那更声,一下,两下,三下…数到后来便忘了,又从头数起。
每一次听到更鼓声,她便心跳如擂鼓,紧张到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脑海中反复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发生的可怕事情,皇帝什么时候来?来了之后会做什么?她会怎么样?
每一种设想都让她更恐惧。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生出了一种麻木的绝望。
她就那么躺在那里,盯着头顶的帐幔,也不知等了多久。
她预想过无数次那扇门被推开,那个身着龙袍的身影出现。
可是没有。
门始终没有开。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寝宫内的宫灯彻夜长明,烛泪流了一截。
她麻木地看着那些蜡烛,一根一根,慢慢地燃尽,慢慢地变短。
预想中的侵犯始终没有发生。
这诡异的平静,比恐惧更让人不安。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不来,更不知道等待她的到底是什么。
她只能等。
等到几乎快要被这种等待逼疯。
终于,殿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殿门口停下,紧接着是一阵压低声音的交谈声,她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紧接着,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几个嬷嬷走了进来。
周妙雅认得她们,正是昨夜在偏殿教她规矩的那几个。领头的仍是那个发髻花白,一脸皱纹的老嬷嬷。
她们走到床边,站成一排,垂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周妙雅躺在那儿,嘴里堵着绸巾,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为首的嬷嬷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伸手取出了堵在她嘴里的绸巾。
绸巾被扯出的那一刻,周妙雅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干裂,喉咙发紧。
“周司典。”
为首的嬷嬷开口,声音冷冰冰的:“你可以回去了。”
周妙雅霎时便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回去?”
那嬷嬷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另外几个人上前,解开了她手腕上脚踝上绑着的绸带。
手脚终于自由了,但四肢早已麻木,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一个嬷嬷扔给了她一套寻常的宫装。
周妙雅挣扎着坐了起来,手抖得厉害,半天穿不上,那些嬷嬷就站在旁边看着,也没有人帮她。
待她终于穿好了衣裳,扶着床沿站了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她开口,声音沙哑颤抖着:“陛下…陛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