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官笃定地点了点头:“是真的,昨夜便被送回来了。正因韩司药被送了回来,皇后娘娘才知定是你牺牲了自己,去换回了韩司药。”
周妙雅握住孙女官的手,急切问道:“姑姑,那韩司药现在怎么样了?”
孙女官抚着她的手,温声道:“九死一生,但好在还有口气在,如今在司药司养伤,有人照顾着,暂无性命之忧,你不必太过担心。”
周妙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又掉了下来。
活着就好,韩司药活着就好。
她忽然抓住孙女官的手,攥得紧紧的。
“姑姑,谢谢您…谢谢您…也谢谢…皇后娘娘…”
孙女官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她轻轻拍了拍周妙雅的手,没有说什么。
半晌,孙女官才复又开口道:“妙雅,你知道昨夜陛下为何突发急症吗?”
周妙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周女官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昨夜,你去了乾清宫,答应了侍寝,被人带下去沐浴更衣之时,陛下让人去传了虚云子。”
周妙雅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虚云子?”
“对。”
孙女官的语气似在斟酌措辞:“虚云子手中有一种丹药,说是服用了之后能让人…能让人精力更旺。”
周妙雅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孙女官继续说道:“陛下等了这一天,等了许久,你好不容易答应了,他自然是想…想更尽兴些。”
周妙雅的手指攥紧了衣襟,直攥得手背青筋暴起。
“陛下命人传话给虚云子,要了一颗药力最猛的丹药,虚云子便送了一颗过来。陛下在往寝殿与你相会的路上,将它服了下去。”
“结果,人还没到寝殿,就突然吐血,倒了下去,太医院忙了一夜,陛下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周妙雅听闻这些,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等她回过味儿来,只觉得头皮发麻,想想都觉得后怕。
丹药…
还是药力最猛的那种…
她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泰和帝没有突发急症倒下,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自以为可玩弄这世间一切,未曾想,竟被一颗丹药放倒。
她那一夜的恐惧,差一点便跌进万劫不复的深渊,竟是这样靠着一颗丹药逃过一劫。
“那虚云子呢?他现在身在何处?”周妙雅急切地追问着。
孙女官摇了摇头:
“虚云子当即被抓了,被关进了诏狱,当天夜里就被人灭了口,现在已死无对证。”
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北狄奸细,就这么被人灭了口?看来定是他背后之人动了手。
是魏琰?还是李太妃?
到底是谁策划了这整一场大戏,甚至将她也算计在内?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让皇帝彻底倒下?
皇帝没有子嗣,若是他再也醒不过来…
这将会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窃国阴谋。
周妙雅当即死死握住孙女官的手,附耳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什么。
孙女官听闻,面色霎时大变,只见她急急起身,对周妙雅道:“妙雅,你且先在此好生歇息,你说的事,我这就去禀报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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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突然一病不起,着实将魏琰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皇帝命里有丹药这一劫。
且不说如今京城与辽东之间的通信全然断了,张文龙早已成为辽东地头蛇的事,京城无人知晓。
朱弘毅回了广宁城后,便使了一计,令辽东如常往司礼监递折子,假作李道远与高第未死,一切如常的假象。
如今宫里乱作一团,魏琰自也无心再管什么辽东军事,只回复说让李道远与高第自行斟酌行事。
皇帝昏迷了数日,太医院使劲浑身解数,皇帝的病情仍不见好转。
魏琰着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当下最要紧的事,是皇帝没有子嗣,如若皇帝真的醒不来了,那谁人来做这个继承人?
西苑,太妃宫。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李太妃坐在一个男人的怀里,一手拽着男人衣领,另一只手攀上了男人肩头。
她在男人怀里娇嗔地扭了扭,柔柔唤了一声:“康郎。”
康敏之被她撩拨的,老房子着火,心都要化了。
李太妃倚在康敏之怀里,指尖绕着他胸前衣襟,一圈一圈地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