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舒腰杆挺得笔直,手中捻着那串沉香念珠,一动不动。
如意侍奉在一旁,虽脸色惨白,但并未退却。
殿内此刻安静的针落可闻。
唯有烛火声噼啪作响。
半晌,李太妃终于开口了,声音仍是那么柔柔的:“皇后娘娘,臣妾也不想为难您,只要您将传国玉玺交出来,臣妾保证,您与您身边的人,都能平平安安的。”
顾云舒并未言语,她只是平静地捻着手中的念珠,一颗,又一颗。
李太妃等了片刻,不见她回应,面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待她再开口时,话里的意思却冷了几分:“皇后娘娘,臣妾敬您是皇后,才好言相劝,您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云舒抬起眼,看向她。
那目光平静得很,像一潭死水。
“李太妃。”
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本宫倒要问问你,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本宫要传国玉玺?”
听到这话,李太妃的脸色霎时就变了。
但她很快又笑了:
“皇后娘娘,您说这话,可就太伤人心了,臣妾是太妃,是先帝的妃嫔,陛下的养母,位同太后,怎么就不配了?”
顾云舒冷笑了一声。
“位同太后?你不过是个选侍出身,靠着几分姿色爬了上来。先帝在时,本宫是东宫的太子妃,你连给本宫提鞋都不配,如今先帝没了,你倒抖起来了?既是陛下的养母,敢问陛下可有真正封你为太后?”
打蛇打七寸,李太妃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
康敏之见状箭步上前,将李太妃护在了身后。
“皇后娘娘。”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感:“传国玉玺乃国之重器,如今陛下昏迷不醒,代王兵临城下,这玉玺放在您这儿,不安全,还是交给微臣保管为好,微臣身为内阁首辅,理应为皇后娘娘分忧才是。”
顾云舒看了看他,目光里的冷意更浓了。
“康敏之,你一个外臣,私闯后宫,胁迫皇后,该当何罪?”
康敏之笑了笑:“皇后娘娘,您这话说的,微臣是来保护您的,代王的人随时都有可能打进来,微臣与太妃娘娘,是来帮您转移玉玺的。”
“帮我?”
顾云舒冷笑道:“康敏之,你真当本宫是三岁孩童?”
康敏之自知理亏,没敢再往下接话。
半晌,李太妃又开口了:“皇后娘娘,您何必这般固执呢?玉玺交出来,您还是皇后,您的坤宁宫还是您的坤宁宫,您若是不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如意,扫过殿内的侍立的宫女们。
“您身边的人,可就不好说了。”
顾云舒的手霎时便顿住了。
那串念珠在她指间停了一瞬,而后被她死死攥紧:“你什么意思?”
李太妃笑了笑:“臣妾没什么意思,臣妾只是觉得,皇后娘娘您一个人,护不了这大殿之内,这么多人。”
她话音刚落,身后那几个嬷嬷便往前走了一步。
顾云舒看了看李太妃,忽然放声大笑,那笑声很冷,在殿内回荡:“李太妃,你以为这便能威胁得了本宫?”
李太妃没有说话,只一双杏眼死死地瞪着顾云舒。
顾云舒慢慢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
顾云
舒朝她啐道:“传国玉玺,就在本宫手里,但是你想要,做梦。”
李太妃的面色终于彻底变了。
那笑容从她面上褪去,露出底下的真面目:“皇后娘娘,您这是找死。”
顾云舒死死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可她的目光,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
李太妃终于不装了,只见她朝身后摆了摆手。
几个嬷嬷立马上前,拽住了如意,将她按倒在大殿之上。
一个嬷嬷伸出脚,死死踩在了如意的脸上。
如意拼死挣扎着:“娘娘,莫要管奴婢,绝对不能把传国玉玺交给如此宵小之辈!”
顾云舒的心紧张地揪着,她死死攥着手中的念珠,似要将那念珠捻碎。
屏风后,周妙雅握紧了手中的火铳。
她透过缝隙,望着殿内的一切,李太妃的虚伪的嘴脸,康敏之阴鸷的表情,皇后倔强不服输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