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弘毅并未理会她。
他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大殿,最终落在了代王的身上。
“代王叔。”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的叛军,已被本王的辽东军尽数剿杀,还不束手就擒?”
代王死死盯着他:“好啊!本王机关算尽,却未算到你这小子竟瞒天过海,在辽东玩得好一手金蝉脱壳。”
朱弘毅唇角浮起一丝笑意:“代王叔,彼此彼此,你不也佯装西北活不下去,贿赂魏琰,才得返京?”
代王似被戳中了脊梁骨,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下意识死死扣住刀柄。
只见朱弘毅冲殿外摆了摆手,两个辽东军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被五花大绑,浑身血污,但面目尚可辨认——正是昔日那不可一世的九千岁,魏琰。
魏琰被推搡着跪地,抬起头,望向代王。
只见他忽然扬声大笑。
那笑声沙哑刺耳,在殿内回荡。
“代王,想不到你也有今日,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代王不堪其辱,已在崩溃失控的边缘。
只见朱弘毅走到了魏琰面前,垂首俯视着这只昔日的猛虎,目光冰冷。
半晌,他如宣读判词般,悉数杨濂当年所书魏琰二十四大罪。
僭越皇权,迫害忠良,结党营私,大兴土木,民怨沸腾,民不聊生……
魏琰闭着双眼,静静地听着,忽然朗声大笑。
只听得他笑声未落,朱弘毅已举起手中长剑。
殿内剑光一闪。
魏琰还来不及反应,笑声已戛然而止。
头颅坠地,滚了几滚,停在了代王的脚边。
一代权宦,叱咤官场数十载,就此气绝。
代王整个人已骇住,他并非未畏惧死尸,只是无法接受成王败寇的现实。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朱弘毅提着剑,转过身,看向他,语气冰冷:“代王叔,该你了。”
代王咬紧了牙关,举起手中长刀,愤恨道:“小子,别以为你赢了!”
说罢,他便冲了上去。
刀光剑影,于殿内交错。
朱弘毅侧身避过第一刀,反手一剑刺向代王肋下,代王横刀格住,借力转身,又是一刀劈下。
二人缠斗于一处,兵器相击,火花四溅。
如意扶着顾云舒,向后退了几步。
朱弘毅一剑刺向代王心口,代王侧身避过,却不防那剑顺势一翻,自侧面抹过他的脖颈。
锋利的剑锋划过,鲜血瞬间溅出三尺。
只见代王手一松,啪啦一声,手中刀坠于地。
他垂首,看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已多了一道口子,鲜血正汩汩涌出。
他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却只呕出一口血。
而后便重重地向后倒了下去。
倒在了李太妃的脚边。
李太妃彻底怔住了。
她垂眸望着代王,望着那张迅速失色的脸,望着那道血红的创口,声儿发颤:“五…五郎…”
代王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看向她,嘴唇翕翕合合,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而后,那眼睛里的光,慢慢熄灭了。
李太妃的泪霎时如决堤般涌了出来,她声嘶力竭地喊道:“五郎!”
她尖叫着扑到他身上,抱住他的头,拼命摇着:“五郎!五郎!你醒醒!你醒醒!”
但代王再也不会醒了。
李太妃抱着他,哭得浑身发颤,不能自已。
就在这时,殿门口,一道身影徐步而入。
只见寿阳公主手中拿着一把弓弩,弓上搭着箭,她的手发颤,面色惨白,眼眶通红。
她一步一步,走到李太妃身后,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