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独孤岚语气一松,紧张的氛围也跟着为之缓和。
盛氏提着的心好受了些,欣慰地看了一眼赵狄,慈爱的目光中带着赞赏之色。
突然,独孤岚的目光朝魏昭这边望过来,“你来说说,女子当如何才能被称为贵女?”
魏昭被点到名,不得不上前几步。
她摸不清对方的用意,表情是恰到好处的诧异与受宠若惊,恭敬地行过礼后,犹豫了一会儿,或者说是思考了一会儿,略显几分心虚地道:“殿下恕罪,臣女原本出身不高,贵女这两个字对臣女而言太远,臣女只知出身好的当是贵女,旁的就不知道了。”
“那你可想当贵女?”
这是试探吧。
她暗忖着,神色间闪过一丝符合身份与心境的荒乱不安,“臣女没有想过,臣女愚钝,资质不佳,从未想过成为贵人,也没想过做出什么大事来,唯一所愿就是保住我魏家的香火,做好自己的事。”
“让殿下见笑了,这孩子是个乖巧懂事的,旁的心思是半点没有。”
盛氏这不是替她说话,而是在向独孤岚表忠心。
独孤岚应是有些满意,来了一句,“是个安分的。”
安分两个字,才是魏昭想到的肯定。
她不想招任何人的眼,也无意挡任何人的路,她只想谨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清风徐来,危机似乎已经解除。
正当她准备告退时,敏锐地捕捉到身后有箭矢破空袭来的声音,也亏得她压制住身体本能的反应,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那箭冲着她而来,也或者说是冲着独孤岚来的,因为她与独孤岚刚好在一条线上。
“小心!”
一声惊呼,来自赵狄。
几乎是同时,她被赵狄推开。
“欣然!”
赵老夫人的声音随之响起,扑在中箭的赵狄身上。
一时大乱,有人高喊着“保护殿下!”
不用人吩咐,除了独孤岚身边的侍卫,还有崔绩也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追了出去。
他身形动时,往魏昭这边看了一眼,清冷的眼眸如一汪寒潭,看不清也辨不明。
魏昭没由来的,恍惚读懂了那里面的情绪。
是悲凉,也是愧疚。
她脸白如纸,已被冲过来的魏绮罗扶起。
魏绮罗早年性子泼辣不假,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阵势,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知之,你没事吧?”
她摇着头,似没过神来一般,愣愣看着赵狄被好几个抬走,看着独孤岚被簇拥着去往安全之地。
崔洵过来,刻板的脸,紧皱的眉,对魏绮罗道:“知之受了惊吓,你带她下去缓一缓。”
他说完,跟上那些人的脚步。
眨眼的工夫,原本还热闹的人群散去,唯剩下她们母女俩。
魏绮罗不无担心,娇美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不安,“也不知那刺客是什么人?大长公主在咱们府上遇上这样的事,怕是说都说不清。知之,你说,崔家会不会有事?”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我们崔家和萧家到底是姻亲。”
她有理由怀疑,这也是一招试探。
如果没有赵狄那一推,如果她不躲,那么那箭射中的就是她!
“我真没想到,赵家那丫头居然救了你。”魏绮罗感慨着。
她说的是救了,而不是会救,说明她和魏昭一样都不相信赵狄此举仅是为救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妹。
魏昭望着远处,目光幽幽,“求仁得仁而已。”
这话不仅适用赵狄,还有她自己。
*
府里出了这样的事,魏绮罗这个大夫人不好真的躲着不见人。
她安顿好魏昭后,便急急离开。
一则是去盛氏面前露脸,二则也有探知事态发展之意。
魏昭并没有真的受到惊吓,等她走后赶紧让白鹤跟着过去。
人都走了之后,屋子里瞬间变得十分安静。
风吹着窗前的青梅,树叶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样的安静中被不断放大,一如魏昭此时轻波不断的心湖。
今日所发生的桩桩件件,来来回回地她脑海中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