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目光落在魏昭身上时,很是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听说魏妹妹脸上的印子还未消,倒是看不太出来,应是用了桃花粉的缘故。”
桃花粉三个字,听起来有一丝隐晦的含义。
魏昭心知肚明,却面上不显,“表姐猜的没错,若不是用了桃花粉,我哪里敢出来见人。”
崔明静像是看不出她们之间的不对,真诚地夸赞着赵狄,“表姐这进了公主府,瞧着和以前大不相同。这衣裳首饰都是极好,却也极衬表姐,方才我远远看着都不敢认,还当是仙女下凡。”
又像是才想起来似的,对魏昭道:“我记得上回四妹妹来公主府,也蒙公主赏赐得了一身新衣。”
一个是有衣裳有首饰,另一个只有衣服,两相一比较,高下立见。
魏昭仿佛完全听不出其中的挑拨之意,仅是“嗯”了一声。
赵狄却一脸正色,“不管是衣裳还是首饰,皆是大长公主给的体面,我们当心存感恩。”
她说完朝崔明意招手,“五妹妹,你瞧,这里的鱼是不是比家里要多上不少?”
水榭之下的池水中,亦有荷叶如翠,但鱼更多。不光有红的,还有白,以及花色的,全都是寻常人难得一见的品种。
崔明意孩子心性,很快被吸引过去。
崔明静似也很感兴趣,拉着崔明淑到水边去看。
赵狄对魏昭道:“魏妹妹,你站得太远了,当走近些才能看清。”
说着,她过来主动牵人。
魏昭避开她的接触,却与她一起走到跟前。
她垂了垂眸,遮住眼底的算计,故意朝魏昭靠来,然后忽地往水中倒去。
临落水之时,她对上的不是一双惊慌失措的眼,而是冷淡平静中带着了然,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第50章
“扑通”一声,水花溅起同时,惊扰鱼儿无数。
世家高门的水池大多不深,防的就是怕人落水,是以只要稳往心神站立,多半不会有性命之忧。
然而公主府这处花池似乎不一样,她扑腾时试图脚着地,却发现根本触不到地面,这下不用假装,而是实实在在的拼命挣扎。
崔家姐妹都被惊了一大跳,最先回过神的反倒是崔明意,她高喊着,“欣然表姐落水了,快救人哪!”
她倒是会些水,但年纪最小不说,还是个孩子,纵是水性再好也救不了人。
崔明静和崔明淑不会水,侍候的人也无通水性之人,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只有奔走相告,或是在岸上干着急,或是去找人救人。
水里的人浮浮沉沉,救命声不断地被水吞没,魏昭冷眼看着一动不动,旁人瞧着也只当她是吓傻了。
不多会儿有公主府的下人闻讯而来,一个婆子跳了下去,很快将人给救上来。
赵狄呛了不少水,被那婆子拍着吐了个干净后,才算是捡回一条命,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魏妹妹,你为何推我?”
崔家几姐妹顿时齐刷刷朝魏昭看来,皆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尤其是崔明意,张了张嘴,说:“欣然表姐,你会不会记错了?四姐姐怎么可能会推你,定是你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
“五妹妹,这种事欣然表姐不会乱说。”崔明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那就是确信是魏昭推了人。
崔明淑憋了这么久,可算是找到机会,当下冷哼一声,反驳道:“谁知道是不是她的算计,毕竟贼喊捉贼这种事也不少。”
姐妹三人,一个正方,一个反方,还有一个中立。
魏昭似是此时才惊醒过来,看着赵狄,“我没有推你。”
“四姑娘,你说话要凭良心!”欺霜哭喊着,“奴婢亲眼看到的,就是你推了我家姑娘。”
好一个亲眼看到!
“我说了,我没有推她,你们主仆二人必是一早串通,故意栽赃陷害我。”魏昭的声音比她还大,听着就是受了冤枉之后的申辩。
“四妹妹,我险些丧命,你怎能如此倒打一耙。”赵狄咳了好几声,声音渐虚弱,“罢了,我们好歹是表姐妹,若让人知道我是被你推下水的,少不得要被人说三道四。你不承认就算了,我只当是自己没有站稳掉下去的……”
“姑娘……”欺霜扶着她起身。
“别说了。”她靠在欺霜身上,“我得赶紧去换身衣裳,再带你们去给大长公主请安。”
府里发生这种事,独孤岚岂会不知晓?
赵狄刚去换衣服,姐妹四人就被人请了去。
正好的阳光洒在那些琉璃翠瓦上,折射出来的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重檐斗拱高高在上,是世间顶极的荣华富贵在睥睨着芸芸众生。
魏昭抬头看了一眼,随着崔家姐妹一道入内。
再见独孤岚,她不可谓不紧张,且并不加以掩饰。
威严的声音响起,如厉音绕梁,“怎么回事?”
崔明静上前,将事情说了一遍,倒是句句属实,一说赵狄的指控,二说魏昭的不承认,再说二人的争执。
端庄沉稳而大气,一言一行都符合世族高门嫡长女的风范。
魏昭也上到前去,说自己冤枉,语气中的颤声清楚可闻,不知是愤怒急切,还是害怕心虚。
独孤岚凌厉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她越显迫于威压之下的惶然,却还是坚称自己没有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