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多都这样。”她笑了笑,“这样的地方,却是很多人的家。”
“这不是我的家。”
她怔住。
忽然明白过来,对于这位继兄而言,崔府确实称不上是家,公主府才是。
“兄长常住公主府,没把这里当成家也是在所难免。”
“公主府也不是我的家。”
这么交浅言深了吗?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因为她大概能理解他的想法。
崔府对他而言生分没有归属感,大长公主对他的感情复杂,在公主府他应该也没有体会到亲情的温暖。
“兄长可以自己给自己一个家,比如说置办一个属于自己的宅子,累了倦了就独自待上一待。”
“宅子就宅子,不是家。”
这倒也是。
她想了想,说:“吾心安处才是家,比如说那个荒废的宅子,我瞧着兄长很喜欢那里,还有那里的猫。”
崔绩听到这话,眸色骤然生变,如突降血月。
第42章
*
这厢继兄妹二人说着话,那厢魏绮罗和崔洵夫妻俩也屏退下人。
魏绮罗在人前露了相,人后也没好意思再假装娇弱,尤其是在崔洵严肃的目光下,心虚之余反倒色厉内荏,先发制人起来。
“夫君,你是亲眼看到了的,知之的脸都成什么样子了。那起子黑心肝的欺人太甚,我当时实在是没忍住。你以前也是知道的,我就是上不了台面的性子。”
她用帕子按着眼角,看似在抹眼泪,却偷瞄着崔洵的反应。
崔洵看上去古板依旧,眉头紧皱着,抿着唇没说话。
他不说话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吓人。
她思量着左不过已经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又道:“我知道我今日给夫君丢脸了,你们崔家怕是不止容不下知之,也容不下我了,我们母女俩也不是不识趣的人,不会赖着碍你们的眼,念在这些年的夫妻情分上,还请夫君莫要休我,能否给我一封和离书?”
被休不光是自己名声难听,还影响女儿,若是和离,那便好听多了。
崔洵听到她这话,脸色更加沉得厉害,忽地走近两步,吓得她下意识后退,害怕之后心里的火气又窜了起来,压都压不住。
“怎么?我家知之被人害得险些毁了容,我这个当娘的还不能出一口气?夫君你最是明理之人,难不成……”
“知之怎么样了?”
“……”
她听出崔洵话里的关心,赶紧借坡下驴,扭捏了几下,“她最是乖巧,不想让我担心,说是好了一些,我瞧着还是骇人的紧。”
“她是个好孩子,一向最是懂事。”说到这,崔洵顿了一下,深深地看着她,“和离这两个字,以后莫要再提。”
“夫人。”锦绣从外面进来,神情有些不虞,“奴婢瞧见表姑娘往姑娘那里去了。”
*
赵狄已经见到了崔绩和魏昭,但却像是没有看到魏昭一般,只顾着和崔绩说话,“表哥,事关我的名声,我不想事情就这么不明不白揭过,若是无人能替我做主,我就报官!”
崔绩人就在这里,报官倒是极为方便。
“祖母和四妹妹都不想再追究,你当真要如此?”
赵狄看着他,目光含情而怀念,“表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房前树上的鸟窝被风吹落,里面还有未孵出的蛋,我去找你帮忙,你说人也能把蛋孵出来,后来你真的做到了,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我可以完全相信你。”
“我不是向你证明,我是为了印证自己的假设。”
“表哥,你真的要这么生分吗?”
这怎么还诉起衷肠了?
魏昭的视线刚一往崔绩那边看,他正好也看了过来。
仅是一瞬,就已移开。
但她还是瞥见他眼底的怪异,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和她说。
赵狄又道:“我听说你上回为了查谁给你下的毒,曾经找沈少卿借过一条狗,那狗鼻子极灵,很快就帮你破了案,我想这次若也能借那狗来帮忙,这事应该也会水落石出。表哥,我都报官了,你不能不管吧?”
表哥表妹的,倒显得魏昭多余。
魏昭倒是不尴尬,因为这是她的地盘,就是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尤其是赵狄明明是在崔绩说话,却有意无意地看她。
她心中有所猜测,却觉得说不太通。
正思忖时,听到赵狄对她说:“魏妹妹脸伤成这样,我想应该也不愿意反倒被人怀疑,合该也想查明真相,对吗?”
她迎视着对方冷傲的目光,半点不避,平静地点头,“欣然表姐说的是,我当然也想知道是谁在害我。”
又看向崔绩,道:“既然欣然表姐执意报官,那就麻烦兄长了。”
满是红斑的脸,已用一块面纱遮着,仅露出额头与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