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我已听说,那些人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这样的承诺……
魏昭听了,更想叹气。
“兄长,我们这样不对……”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崔绩俯着身体,握着她的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57章
*
宅院深深,荒草萋萋。
假山角亭掩映在夜色中,影影绰绰如同怪物,花池里的水早已干涸,灰暗的光线中瞧去,漆黑如一口大坑。
这是那个被封多年府邸。
魏昭看着站在花池边的人,纵是如此模糊的光影中,仍然可见卓然的风姿与出尘,但却比平日里所见多了几分孤寂。
“兄长为何带我来这里?”
如果是散步散心之类的,这个地方显然不合适,如果是来喂猫,却又没有准备猫食。
崔绩转过身来,目光在幽夜中看不真切。
“你可知这里的主人是谁?”
魏昭摇头。
她的记忆中没有人说过这宅子的主子是谁,不像是真的无人知晓,而是人人都讳莫如深,只知道是个什么王爷。
崔绩望了一眼远处隐约的屋檐翘角,声音极低,“燕王独孤亦。”
原来是四王之乱之一的燕王,难怪市井坊间的百姓不敢提及姓名,应是都被当年独孤岚的雷霆手段所震慑,生怕祸从口出。
但他身为独孤岚的亲外孙,为何对此处的感情明显不一般?
魏昭心下猜测着,却什么也不问。
内宅之中阴私再多,也多不过皇宫。皇家的秘辛非常人所能触及,普通人秉着知道越多死得越快的生存法则,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但四王之乱的事,民间流传多年,她也知道一些。
以燕王与晋王相争为前提,牵扯着两人背后的势力,即漠北王和平南王。那时谁都不看好先帝,人人都以为最后储君之位不是燕王就是晋王。
先帝的父皇裕祖皇帝病危时,争储也到了白热化阶段。平南王镇守京中,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而镇守边关的漠北王,难免鞭长莫及。
边关守帅非召不能回京,但漠北王不知是不是太心急,竟然率兵进京。那样的时刻,牵一发则动全身,裕祖皇帝得到消息后勃然大怒,欲以谋逆之罪降旨于他。
燕王竭力为他周旋,为力证他没有不臣不之心,自己也无争储之意,打消裕祖皇帝对他的定罪,当众了结自己的性命。他们师兄弟感情极深,是以他听到噩耗后,也以死明志。
后来裕祖皇帝虽未定他们二人之罪,但燕王府被封,凤家军被解散,朝野上下再无人敢为他们说话。
“他有一子独孤清风,被太后养在身边,与今上一起长大。今上被立为储君后,京中忽然冒出不少四王余孽,打着为独孤清风争夺王权的旗号。独孤清风为证自己的清白,做了和燕王同样的选择。”
这是皇家的秘辛,因为魏昭听到的版本并不是这样。
民间很少人知道独孤清风的名字,只知燕王留下一子,打小就身体羸弱,未及弱冠就病死了。
“你那次夜闯樊城大牢,难道就是为了查这件事?”
“是。”
崔绩朝她走近,一手握着她的肩头,微俯着身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以为我对你那般,却闭口不提娶你之事,或许只是贪图你的美色,与你胡闹而已。”
“……”
他如果不说,她还真没想到这一层,或者说她压根没往这方面去想。
“我只是还有些事要做,等事情一了,我入赘你魏家,可好?”
他说的是入赘!
说不惊讶是假的,魏昭此时的心情可以为山呼海啸来形容。她没想到他居然想过他们以后,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眼前这一切,包括他说的话,他眼里的深情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一如那已经干涸的花池,曾经有多水满盈盈,现在就有多空乏寂寂。
“你为何要查这事?”
先帝是最后的胜利者,而先帝背后的独孤岚更是赢家,不光平了四王之乱,还将漠北王麾下的一部分凤家军收入囊中,成立了属于自己的萧家军。
他身为独孤岚的亲外孙,也是得利之人,为什么要与自己的外祖母作对,私下去查当年之事?
“知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他轻轻一揽,便将她拥入怀中,近乎呢喃地道:“我外祖母镇守边关那些年,我母亲也被养在太后身边,和独孤清风是青梅竹马……”
她愕然。
须臾,恍然明白了什么。
书中的剧情迟早会走完,女主也终将出现,到时候男主幡然醒悟,且不说厌恶她与否,必是会与她划清界线。
倘若她知道得太多,恐怕到时候很难脱身,她不敢拿现在花前月下的一时心动,去赌日后的麻烦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