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公主让我怎么处置都行,倘若我直接就把人给放走,她怕是会不高兴。我思量来思量去的,还是将人先留下,过些日子再作打算。”
“你既已有安排,那我就不多说什么。只一点,他虽是住在隔壁的宅子,但这一墙之隔的,有些话好说不好听,所以他未走之前,你就住在府里。”
她每一次触碰对他而言都是难以言喻的感觉,似享受,也似折磨。
药抹好后,她让他晾一会再穿衣,自己则去给他配些口服的药。
等她煎好药回来,见他整个人都缩在软榻之上,那极度渴望温暖,且没有安全感的睡姿,是她在那个变成猫的梦里所熟悉的。
如画的眉眼,精致的五官,与梦中幼童的脸重叠在一起,皆是无害的模样。
一时之间,她竟分不清哪个才是梦。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走过去,将药放在桌上,犹豫着该不该叫醒她。
忽然,已经睡着的人一把抓住她的裙摆,完美的薄唇动了动,溢出一个字。
“娘。”
第63章
人没有醒,还陷在梦中。
或许不止是他的梦,还有她的梦。在她的梦里,她也听到过他在梦中喊娘,那软糯可怜的声音,仿佛穿越时光,再次回响在她耳边。
她慢慢蹲下去,如变成猫时那般,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似是得到了抚慰,“小猫……”
尔后,唇角微微上扬,“知之。”
她的心蓦地一跳。
“兄长。”
他缓缓睁开眼睛,没有人前的清冷平静,而是欢喜中透着些许的迷茫。
“药好了。”她说。
药的气味随着热气的散发,充斥在屋子里,他慢慢坐起,问:“我睡了多久?”
“不到半个时辰。”
他看着她,然后垂了垂眼皮,“我还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似是梦到幼年时养的那只小猫,还有你。”
她的心再次为之一颤,暗道或许自己做的那个梦也是一场穿越。
若真是这样,说明他们之间的牵扯很深,且她对于男主而言,是救赎与被怀念的对象,但为什么她是书里的恶毒女配?
那个系统只知给她布置任务,而不让她知道的面的剧情,是觉得她无足轻重,没有知道的必要,还是想隐瞒什么?
“你在想什么?”崔绩喝完药,见她在发呆,手指动了动,犹豫了一会儿,终是没能忍住心底的渴望,点了点她的额头。
她脑子一转,道:“我好像还听到你喊娘了,你是不是很想你娘?”
他闻言,如玉出尘的脸上像是瞬间蒙上一层雾气,让人辨不出是什么情绪。
半晌,才道:“我只见过她的画像,所有人都说她的死是因为我,但她却没有问过我,我是否愿意出生。”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生,谁都不可以。从幼年懵懂到长大成人,他内心的经历无人能知,也不可能有人感同身受。
还有独孤岚对他的态度,恐怕对他的心理影响很大。
那样的冷淡,那样的沉重,他未必没有怨。
魏昭想了想,道:“不管你是为何来到世上,但你能见这天地,看人间美景,成为万物之一,应该也不虚此行。”
崔绩看着她,眸色晦而深,“你说的没错,若没有我,我也不会遇见你。”
她任由他将自己搂在怀里,很快感觉到他气息不对,烫着她的皮肤,立马一把推开他。
这人当真是限制文男主,上一秒还有黯然伤怀,下一秒就这死出!
“兄长,事情已了,我也该回去了,免得祖母担心。”
他眼神暗若深渊,那轻舔唇角的动作看得人心惊肉跳,似未得到满足的凶兽,吓得她下意识就往外面跑。
白鹤和月婆婆见状,忙问她这是怎么了。
她自是不能说实话,只说自己走得急了,忘了家里还有客人在。
再看到跟在她身后出来的人,那矜贵从容又淡然的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让人心下腹诽不已,暗骂一声装货。
两人刚出苦巷没多久,就被寿昌公主的马车拦下,她一开口就问沈弼去了哪里。
崔绩不徐不慢地道:“有个案子棘手,他已经出京。”
“他去了哪里?”
“机密要案,臣不能说,还请殿下见谅。”
寿昌公主轻哼一声,没好气地道:“他不会是在躲本宫吧,亏得本宫还以为他开了窍,没想到他早不出京,晚不出京,赐婚的圣旨一下就没了影。”
她没说的是自己让宫中的御厨备了膳食,准备第一次以未婚妻的身份去给沈弼送饭,谁知到了大理寺才知道人走了。
大理寺的其他人一问三不知,只说沈弼走之前见过崔绩,她这才急着来相问。
崔绩放下车帘子,让车夫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