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绩称是。
“臣这就派人前往濯州取证。”
从安元府到濯州,一来一回也得有些时日,人证物证未全不能定罪,自是不能将人直接下入大牢。
盛氏想了想,提出把赵狄接走的要求。
独孤岚摆了摆手,“不必麻烦,人就留在本宫这里。”
众人散去后,一个嬷嬷进来。
“你说那单子上的方子,与你近日琢磨出来的方子一样?”
那嬷嬷点头,“奴婢也很是奇怪,从那人的症状来看,确实中毒的时日不短,只是这方子若是两年前就有,奴婢不可能不知道。”
独孤岚冷哼一声,“审一审就知道了。”
*
从一出门,赵狄就被人跟着。
一直到进了自己所住的客房,那些人还守在门口。
且不说她和欺霜主仆二人如何商量对策,却苦于什么也做不了,因为不管去到哪里都有人紧紧地跟着。
她心神不宁,又惊骇难当,哪里还睡得踏实。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在摸自己,吓得她一下子坐起来,尖叫出声。
幽暗的光线中,只见一团黑漆的东西,看着像是个老者,“毒妇,还我命来!”
她惊恐地看着一团又一团的东西冒出,齐齐朝她扑来,阴森森地喊着让她还命,她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很快她又醒来,对上的是一张干枯的脸,披散着白而稀的乱发,如铁爪般的手扼着她的喉咙,“你为什么要害我张家?”
“……是张轩和张家对不起我,你们作践我磋磨我……还休了我……你们都该死!”
“果然是你这个毒妇害死我们,快说!你给我们下的是什么毒?不说的话,我这就带你去见阎王!”
她拼命挣扎着,呼吸越来越紧,窒息濒死的恐惧笼罩着她,“是那个魏昭……她有一本记着很多毒方的毒经,我无意间看过……”
“魏昭?她是谁?她怎么会有毒经?”
“我不知道……”
“你敢骗我们!”掐着她脖子的手加大了力道,声音越发阴森。
“我没有骗……你们……”她喘不上气来,不停地翻着白眼,“她……替大长公主挡了箭,被大长公主看中接到府中……学医又学武,还私下研究害人的毒……”
“救了大长公主的人不是你吗?你在骗我们!”
那力道又强了几分,她再次感觉到死亡的来临,拼着最后一口气,“我没有……骗你们,她还嫁给了表哥,儿女双全……我也可以……为什么不行……我不甘……”
扼着她脖子的手松开,任由她软软地倒下去,先是探了探她的气息,然后用帕子捂了她口鼻一会儿。
黑暗中,有人慢慢现身,正是独孤岚。
“原来如此,倒是有些稀奇。”
先前装神弄鬼之人问道:“殿下,要不要把人弄醒再审?”
“不必了。”独孤岚居高临下地睨着倒在地上的人,“内宅困兽,眼界甚窄,纵有老天垂青,却不懂为之利用,只知抢别人的机缘,倒是本宫高看她了。”
尔后,又道:“倒是崔洵那个继女,或许是本宫小瞧了。”
她们走后,寂静再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屋顶上一动不动的人终于动了,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
夜深人不静,哪怕快近丑时,魏昭还是没有睡意。
忽然她听到外面传来细微的动静,赶紧过去将窗户打开,打眼就看到一道黑影过来。
“知之。”
她忙去开门,让人进屋。
烛火亮起,照在来人的身上,如地狱的使者来到人间,从黑暗走向光明,像是由无常到神子的蜕变。
他径直坐下后,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恍惚之间,连她都有种错觉,仿佛他不是深夜来访之人,而是忙完工作后回到家里,似她的丈夫一般。
她下意识掐了掐掌心,提醒自己正事要紧,切莫由着自己的心不管不顾地沉沦,更不能陷进去。
“兄长,你这么晚还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将茶杯放下,抬眸看她,“张轩说的那个神医……”
“是我派去的人。”她将自己察觉到赵狄有意针对自己后,就让人去濯州打听消息的事一说。“我想着知己知彼,日后在应对她时,也能有些底气。”
“她确实是有大问题。”
“兄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崔绩起身,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