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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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年,院子里的青梅树更为粗壮繁茂。
透过错几何图纹雕刻的窗,映入的是满眼的绿意盎然,绿的叶子,绿的梅果,年年不落的喜鹊在期间叽叽喳喳。
魏昭收回视线,重新落在镜子里,里面的美人已经褪去青稚,眉目艳绝如画,肤如上等的凝脂,似全盛的牡丹,让人见之惊为天人。
不用上妆敷粉,已是美若桃妖。
她让白鹤给自己挽了个发,仅用了一根簪子,未见其他的发饰,简简单单却不掩霞光万丈。莫说是旁人,便是自己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美而自知,是她现在的心境。
桌案上,是快写完的毒经。
近来闲了许多,她不知为何想起赵狄说的话,思量着以她如今掌握的资料,倒是可以编写一本毒经。
当然,这些方子原本不是她的,她事先已征得岳太医的同意。
岳太医就是公主府的那位会医术的嬷嬷,早年跟在独孤岚身边,那些用在凤燊身上的毒全是其研制出来的。
或许是书中的设定,或许是因果,她被系统左右时给崔绩下的那些药,全都折磨过凤燊。倘若崔绩识不破,便能与凤燊感同身受。
她将收拾妥当,猫爬树的屏风后面,传来孩童的呓语声,“娘……”
不等白鹤先动,她已经快一步绕过屏风,打眼看到床上已经坐起的儿子,先是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一把将他抱起。
他乖巧地窝在她怀里,玉雪般的脸上可见与崔绩相似的五官眉眼,正是他们三岁的儿子魏昉。
这些年他们一家几头住,有时住在魏宅,有时住在公主府,有时住在崔府,不时地轮换着,倒也习惯了。
母子俩腻歪了一会儿,她再给儿子穿衣。
用过饭后没多久,崔明意来了。
她们姑嫂感情一向不错,崔明意在她这里也极为随意,一来就和魏昉香亲,亲得魏昉咯咯直笑。
“我方才过来时,听说小七又被大伯罚禁闭了。”
崔明意口中的小七,是崔洵和魏绮罗的儿子崔业。
崔业今年八岁,自入学堂以来三天两头惹事,不是把同学打了,就是捉弄夫子,害得崔家时常给人赔礼道歉。
“你说大伯那稳重古板的性子,怎地生出小七那般顽皮的儿子?”
提到这个年龄差太多的弟弟,魏昭也有些头疼。
为了他的事,不光是崔洵,就连崔绩都不知赔出去多少笑脸,偏偏他不记打,也不怕被罚,只能关禁闭。
“还是我家昉儿省心。”崔明意继续逗着魏昉,笑着说,“昉儿最乖,千万别学你七叔,要学就学你爹,再不济学你六叔。”
等和侄子闹够了,她才说起自己的正事。
“我爹看中那位赵公子,我娘则觉得冯公子更好些,我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想着大嫂你看男人的眼光最好,不如你帮我参谋一二。”
十年过去,当年那个初回京时还是个孩子的人,眼下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魏昭心下感慨着,不由想到了以前的种种。
自从林氏送去庄子后,二房没了主母,夏姨娘和沈姨娘暗中争斗不断,然而她们都是妾室,再是彼此不相让,倒也没翻出多大的浪。
因为林氏的失势,崔明静在京中高攀不上什么好亲事,退而求其次地嫁去京外的高门,已有好几年没回过娘家。
崔明淑嫁在京中,夫家的门第不如崔家,但丈夫却是嫡长子,嫁过去三年后当家做主,再不见做姑娘时的性子,变得沉稳了许多,与崔家走动也频繁。
她的生母夏姨娘也沾了光,在后宅之中越发的有底气,与沈姨娘的争斗中,从未落过下风。但沈姨娘也没吃过多少亏,毕竟是二房独子的生母,真论起来比夏姨娘更有底气。
说到崔砚,也算是个争气的,虽天赋不算太高,却胜在勤勉努力,不说是其父崔涣,就是崔洵也颇为看重。
而三房这边,杨氏一直当着家,崔沪也没有纳妾,夫妻俩膝下还是只有崔明意一个女儿,是以对女儿的亲事,他们自然是挑了又挑,慎之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