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头顶天立地的巨兽,又看了看光罩里那些瑟瑟抖的炮灰,最后看向刺青魔族。
“就这?”
刺青魔族的表情僵住。
不等他反应,李言已经迈步走向光罩。墨熄和烬跟在他身后,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强撑着才没让腿软下去。
光罩如水波般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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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光罩的瞬间,法则骤然变化。
李言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这里的空间被扭曲过——从外面看只有三十丈直径,进来才现至少有百丈。地面是无数骸骨堆积而成,有些骨头还带着新鲜的肉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蚀性毒雾,每呼吸一次,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
头顶那层血色光罩隔绝了外部所有法则,里面自成天地。
“大人们……救救我们……”
几个炮灰选手扑过来,跪在地上磕头。他们显然已经崩溃,看到有人进来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其中一个指着远处的虚空吞噬兽,语无伦次地说它刚刚吃了三个人,连骨头都没吐。
李言没理他们,径直走向光罩中央。
虚空吞噬兽已经注意到新来的猎物。它垂下巨大的头颅,琥珀色的竖瞳盯着李言,涎水滴落的频率明显加快。
“你们退后。”李言说。
墨熄拉着烬退到光罩边缘。炮灰选手们还在犹豫,烬踢了他们一脚:“想活命就滚远点。”
虚空吞噬兽动了。
那庞大的身躯移动起来却快得惊人,一爪拍下,空气被撕裂出黑色的裂缝。李言侧身,爪风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面,白骨炸裂,露出下面漆黑的虚空。
第二爪紧随而至。
李言没有躲。他抬手,五指张开,掌心正对那足以拍碎山峰的巨爪。
碰撞的瞬间,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
虚空吞噬兽的巨爪悬停在李言头顶三尺处,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它低吼一声,另一爪横扫而来——同样被定在半空。
李言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竖瞳,瞳孔深处混沌色流转。
“大乘中阶,虚空属性,靠吞噬法则成长。”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养了你三百年,吃了上千个魔族,才养出这点本事?”
虚空吞噬兽出愤怒的嘶吼,周身黑光大盛,试图撕裂那层无形的屏障。它的虚空法则确实强悍,连空间都能撕碎,但那层屏障不是空间壁垒,而是——
李言收回手。
屏障消失。虚空吞噬兽的身体因惯性前冲,一头栽进白骨堆里。
“起来。”李言说。
巨兽翻身爬起,竖瞳里的愤怒被警惕取代。它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凝聚出黑色的光球——那是压缩到极致的虚空能量,一旦吐出,足以吞噬方圆十丈内的一切。
李言依然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黑色光球喷涌而出,瞬间将他淹没。
烬惊呼出声,却被墨熄按住肩膀。墨熄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暗,瞳孔深处灰白火焰隐隐跳动。
黑暗持续了三息。
然后开始收缩。
不是消散,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吸引、吞噬、转化。黑色的虚空能量像倒流的瀑布,向中心一点汇聚——最后全部没入李言摊开的掌心。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团仍在挣扎的黑色光球,像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虚空法则,本质上也是火焰的一种。”他说,“燃烧的是‘存在’这个概念。你的吞噬能力,就是让目标的存在被否定、被抹除。对不对?”
虚空吞噬兽听不懂他的话,但它本能地感受到恐惧。那是它从未体验过的恐惧——作为站在虚空生物顶端的捕食者,它向来只有让别人恐惧的份。
它转身就跑。
庞大的身躯撞碎光罩边缘的禁制,向隐藏的骨门冲去。看守们惊慌失措地躲闪,尖叫声四起。
李言没有追。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虚空吞噬兽的狂奔骤然停止,像被无形的锁链拽住后腿。它拼命挣扎,四爪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却无法前进一寸。
然后它开始倒退。
不是走,是退——像有巨力在拖着它往后拽。它咆哮,它撕咬,它用尽所有虚空法则试图撕裂那股力量,但每一次撕咬都咬在空处,因为那力量根本不是从外界施加的,而是从它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