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比想象中深。
李言走在下行的石阶上,两侧的墙壁从粗糙的天然岩层逐渐变成规整的条石。那些条石每块都有丈余见方,严丝合缝地堆叠在一起,缝隙里填满了某种暗红色的胶质物,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人造的。
而且是很久以前的人造的。
李言伸手摸了摸墙壁,指尖触感冰凉。这些条石不是魔域常见的骨材,也不是血渊界的晶石,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石材——质地细腻,密度极高,能隔绝神识探查。
他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道石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混沌色的光。那光和他掌心的痕迹一模一样,像是彼此呼应。
李言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百丈,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大厅四周竖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复杂的图案——有人形的火焰生物,有盘踞的火龙,有燃烧的城池,还有无数朝拜的信徒。
地面铺的是整块的黑石,黑石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火红色晶石,排列成某种法阵的纹路。法阵中心,悬浮着一团火焰。
那团火焰不大,只有拳头大小,颜色不断变幻——混沌、金色、赤红、幽蓝、暗紫,每一种颜色停留的时间极短,交替快得像在闪烁。
李言盯着那团火焰,掌心的痕迹烫得厉害。
他迈步向法阵中心走去。
刚踏出第一步,脚下的晶石突然亮起。那些镶嵌在地面的火红色晶石同时光,光芒沿着法阵纹路蔓延,瞬间点亮了整个大厅。
十二根石柱上的雕刻开始蠕动。
那些雕刻的图案像活过来一样,火焰生物从石柱上挣扎着爬出,火龙展开翅膀,燃烧的城池里涌出无数小人。它们不是实体,而是纯粹的能量体,但每一个散的气息都不弱——最差的也有大乘初阶。
李言停下脚步。
那些能量体从石柱上脱离,落在地面,将他团团围住。领头的是一条三丈长的火龙,通体赤红,鳞片分明,嘴里衔着一团跳动的火焰。
它盯着李言,出一声低吼。
周围的能量体同时扑上。
李言没动。
火龙扑到离他三丈处,忽然停住。它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像在嗅什么。然后它张开嘴,衔着的那团火焰落在地上,火焰炸开,化作无数火星消散。
火龙收起翅膀,低下头,前爪弯曲,伏在地上。
其他能量体也像收到信号,齐刷刷停住,跟着火龙一起伏下身体。
李言低头看自己的掌心。那道混沌色的痕迹正亮得刺眼,光芒一下一下跳动,像心跳。
火龙抬起头,看着他,又低下去。
李言绕过它们,向法阵中心走去。
那些能量体保持伏地的姿态,一动不动,直到他走过才慢慢起身,退回石柱,重新变成雕刻。
李言走到法阵中心,站在这团混沌火焰面前。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这团火焰不是单独的存在——它内部封存着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晶核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里透出各色光芒。
“你来了。”
声音从火焰中传出,苍老,疲惫,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言没有惊讶。他见过太多这种残留的意识了。
“你是谁?”
“我?”那声音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身上带着那个印记。”
火焰内部,晶核表面的裂纹扩大了一些。一道虚影从裂纹中飘出,悬浮在火焰上方。
那是一个老者的形象,穿着破烂的袍子,须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他的身形很淡,像随时会消散,但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混沌色,和李言掌心的痕迹一模一样。
“我是这座遗迹的守护者。”老者说,“也可以说是第七魔将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
李言看着他:“第七魔将到底留了多少后手?”
老者笑了:“很多。他一辈子都在失败,一辈子都在准备后手。因为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走到他没能走到的终点。”
他指了指那团火焰:“这东西就是终点。他研究了三百年的东西,最后现以自己的能力无法掌控,就把封存在这里,等一个能掌控它的人。”
李言盯着火焰内部的晶核:“这是什么?”
“炎魔之心。”老者说,“上古炎魔一族最后的遗存。那个种族曾经掌控着诸天万界最纯粹的火焰法则,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灭绝了。这是他们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李言:“你身上有那个印记,说明你已经触碰过那团光,见过那些眼睛。那些眼睛就是炎魔一族的族人,死后执念不散,被困在那团光里。你能从那里活着出来,说明你比他们强。”
李言没说话,只是盯着那颗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