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比来时快得多。
不是因为路好走了,而是因为李言走在前面时,那些藏在灰烬里、岩缝中、岩浆池边的火兽,全都没了动静。
烬一开始还没现,直到他踩到一条火蟒的尾巴。那火蟒盘在岩石上晒太阳,尾巴被他踩了个正着,按理说早该暴起咬人。但它只是抬起头,看了李言的背影一眼,然后重新趴下,尾巴都不抽一下。
“主上,”烬小跑几步追上,“那些东西……好像怕你?”
李言没回头:“不是怕。”
“那是?”
“它们在确认。”墨熄在旁边说,“确认主上是不是和它们一样。”
烬愣住:“和它们一样?主上又不是火兽——”
话没说完,他自己先闭嘴了。
李言身上散的气息确实变了。以前虽然强,但好歹是人。现在那种气息……怎么说呢,像一团行走的火焰,但又比火焰更复杂。烬盯着李言的背影看了半天,现自己的青焰在不由自主地跳动,不是恐惧,是——敬畏。
“主上,”他吞了口唾沫,“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李言想了想:“法则创造者,初阶。”
“那是什么境界?”
“比法则掌控者高一阶。”
“那比那个特使呢?”
李言没回答。
墨熄替他说了:“特使是法则掌控者高阶。主上现在比特使高一整个大境界。”
烬的眼睛瞪得溜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是傻笑,笑完又问:“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在血渊界横着走了?”
“不一定。”李言说,“境界是境界,打起来是另一回事。那个特使背后是整个真魔界,手里不知道有多少底牌。”
烬的脸垮下来。
屠鳄跟在最后面,耳朵竖得老高。听到“法则创造者”几个字时,他腿一软,差点跪地上。等听到“比特使高一整个大境界”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缩着脖子,夹着尾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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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山脚时,李言忽然停下。
“等等。”
墨熄和烬同时收住脚步。
李言看向左侧。那里是一片灰烬堆积的斜坡,斜坡上趴着几头火蜥蜴,正懒洋洋地晒太阳。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李言的法则视觉穿透灰烬,看到下面埋着东西。
他走过去,伸手一挥,混沌火焰将灰烬掀开,露出下面的东西——
是一具尸体。
魔族的尸体,死了没多久,身上还穿着血牙卫的制服。胸口被贯穿,伤口边缘焦黑,是被火焰烧的。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烬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血牙卫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言没说话,继续翻。灰烬下面不止这一具,还有五具,都是血牙卫。死法差不多——都是被火焰杀死的。
“他们追咱们来的?”烬脸色白。
“不像。”墨熄蹲下查看伤口,“如果是追咱们,应该在来的路上被火兽杀死。这几具尸体埋在山脚,应该是往回跑的时候死的。”
他指了指尸体的朝向:“头朝外,脚朝里。他们是往山外跑的时候被杀的。”
李言看向山外方向。
那里,血渊王都上空的红色光柱依然醒目。
“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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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两个时辰,他们遇到了第一批活人。
是几个混血魔族,穿得破破烂烂,满脸惊恐地从对面跑来。看到李言一行人,他们吓得转身就跑。
“站住。”李言的声音不大,但那几个混血魔族像被定住一样,齐刷刷停住脚步。
领头的是个瘦高的家伙,两条腿抖得像筛糠:“大大大……大人饶命!我们什么都没拿!什么都没拿!”
“我问你,”李言走到他面前,“前面出什么事了?”
瘦高家伙愣住,眨了半天眼才反应过来:“大人不知道?血神殿疯了!那个特使要抓人当祭品,一百个不够,要三百个!现在满城都在抓人,纯血的抓,混血的也抓,隐脉的抓得更狠!我们好不容易跑出来——”
“血牙魔帅呢?”
“血牙魔帅?”瘦高家伙的表情更惊恐了,“大人不知道?血牙魔帅死了!”
李言眉头微挑:“死了?”
“死了!昨天的事!听说那个特使嫌他办事不力,当着满城人的面捏爆了他的脑袋!现在血渊界乱成一锅粥,几位魔主都不出面,没人管得了那个特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