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每安抚一个,他就要重新经历一遍那些记忆。每经历一遍,那些情绪就会在他心底刻得更深。
但他没有停。
因为这是他欠它们的。
---
不知过了多久。
李言睁开眼。
体内的那些光点终于安静了。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妖核里,不再冲撞,不再吵闹。那些记忆还在,但已经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他长出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然后他愣住了。
手?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翅膀。
还是翅膀。
但他刚才那一瞬间,真的以为自己有手了。
那是那个战士的记忆——那个战士是凤族,但化成人形的时候,是有手的。
李言盯着自己的翅膀,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不是错觉。
那些记忆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那些人的习惯,那些人的本能,正在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灵魂。
长此以往,他真的会变成另一个人。
---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注视。
来自扶桑树的方向。
他抬头看去。
透过重重火焰和雾气,隐约能看到那棵巨大的黑树。树下,那朵金色火焰静静燃烧,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正盯着他。
焚寂。
它在看他。
李凡心头猛地升起一股警觉。
这种感觉……不对。
焚寂说过,炼化那些火焰是“送它们解脱”。但它从来没有告诉过他,炼化之后会承受这些记忆。它也没有告诉过他,这些记忆会对他产生这么深的影响。
是它不知道?
还是它知道,但没说?
李言眯起眼睛。
他想起焚寂的那些话——
“三万年来,有无数生灵来过这里,都有各自的渴望。”
“你不一样——你的渴望里,没有贪婪。”
当时他觉得这是夸奖。
现在想想,这话太刻意了。
一个困在这里三万年的存在,看到无数生灵来来去去,为什么偏偏对他另眼相看?就因为他炼化了青鸾的火焰?就因为青鸾和它有一面之缘?
太牵强了。
它需要他。
需要他炼化那些火焰。
但为什么?
那些火焰里困着的,是当年战死的凤族和凰族。它们是焚寂的族人。如果焚寂真的想“送它们解脱”,为什么自己不炼化它们?它虽然只是一缕意志,但以它生前的实力,炼化这些残留的火焰应该不难。
它为什么不做?
只有一个解释——
它做不到。
或者,它不想做。
但需要别人来做。
李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