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招工试卷各村各自批改,青岩村讨了个巧,就是走个过场而已,和等额选举差不多。
叶蓁蓁她们需要花大力气的是在养猪场的招工上。
说是两项考核综合考虑,但在和朱先锋的朝夕相处后,李达等村干部意识到,不懂文化还真搞不懂科学养猪。
与此同时,养猪场职工又是一个需要耗费大量体力的工作,力气绝对不能弱。
二者之间总是要有一个先后顺序。
经过全村干部的综合考虑,还是以文化为主,体考为辅。
毕竟力气可以锻炼,文化水平一时之间要想补上来,对于某些顽固分子来说,和听天书没区别,之前村里开展的扫盲工作又不是没有经历过。
在此招考条件下,读过三四年级的李守和李胜两兄弟立即在参考者中脱颖而出。
其次就是王有福家,也有一个儿子顺利考上。
负责评卷的其他村干部提前看到招工排名,心里忍不住酸唧唧的,还真是让他们两个家伙占到便宜了。
同时也在心里打底主意,不管怎么着,回家后一定要督促自家小辈学习。
万一什么时候村里又招工了呢?
很快,养猪场、小学和粮油厂的招工名单被张贴在粮油厂大门外的告示处。
自从粮油厂建成内,无论是招工,还是磨面、榨油,粮油厂俨然成为了整个青岩村最热闹的地方,大家也都习惯了在这讨论,隐隐有取代水磨房聊闲处的架势。
此次招工消息一出,全村人不约而同地朝粮油厂靠拢。
当看见名单上有自家孩子时,一个个兴奋地手舞足蹈,如同古代中举一般。
李守和李胜两兄弟并未提前从父亲和叶蓁蓁口中得知消息,看见上面有自己名字的刹那,泪水差点从眼眶里飞溅而出。
他们的妻子江小花和姜莲就没有那么含蓄了,高呼:“我家男人考上了!”
两人的声音连熙熙攘攘的人群都挡不住,迅速吸引其他村民的注意。
大家不仔细看还不知道,仔细一看,好家伙,村支书家在家的一共在三个孩子,三个都成了工人。
一时间,酸涩的滋味在心尖流淌。
大家对村支书李达很清楚,在村中事务上很是公正严明。
但是理智上知道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一回事。
有人在剧烈的情感冲击下,甚至说出了该不会是村干部徇私的话。
“凭什么李支书一家都是工人和干部?不公平!”
“还有王会计家,平日里偷摸藏着一手,把自家大的小的都送去了厂子。”
“就是就是,不公平,我们要求查看试卷。”
……
李达几个村干部不过是晚到了几步,一听这话怎么可能忍,当即把在人群中挑拨的几个人抓出来。
“王老大、六子、李瘸子、小姥爷,把你们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一拉到明面上,几个人的嘴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似的,死活不开口。
最后还是辈分最大,一向也最爱用辈分压人的小姥爷开了口。
“难道我们说的不对吗?你们李家一家都是工人,村里有些人家却一个也没有,你们家的思想符合上面传达的思想吗?”
有些人脑子转不过弯,听风就是雨,赞同地摇头晃脑,嘴里不停嘟囔着:“是呀,是呀。”
李达板着一张脸,鄙夷地扯了扯嘴角,“恐怕小姥爷你说的有些人就是你家吧。”
被戳破了心思,小姥爷面色青红交加,指着李达的手上下抖动,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你…你…你……”
李达自信地挺起胸膛,环顾一圈,自信地说:
“我李家儿女都考上工人,那是因为他们都读过书,小女儿秀丽更是磕磕绊绊读到了小学毕业,这才能够成为白河小学的老师。胡家的胡兰也是一样。”
“你们家的孩子考不上,那是因为孩子没读过书,斗大的字都不认识一个。”
“现在村里的小学马上就要办起来了,大家的孩子都有机会读书,都能上学,以后肯定能够参加招工考试,成为有用的人的。”
在李达看来,读书这件事是一定不会有错的。
并且他也不止一次地庆幸受伤回老家后,压着几个孩子都读了书。
现在不就享受到读书的回报了?
村民们听了,还真是这一回事。
前些年李达咬着牙送几个孩子去县里读小学的时候,谁家没有背地里说过他死心眼?
尤其是李守李胜李秀美三人,都十几岁的孩子,在村里就是劳力,下地可以挣到不少口粮,竟然还去上小学。
几番琢磨,再多的酸水也不好意思倒出来。
刚刚不动脑子随声附和的人不好意思地扭头就走,人群渐渐散开。
只不过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念头,自家的孩子一定要读书,读不好,看他不给孩子点厉害瞧瞧。